绮梦漫谈·枭(2)

宋国其实和卫国很近，不过赶了一天的路程，我就已经站在了河边。已经下午了，从蒹葭里吹来的风已经有一点点凉。
“艄公！渡河几时能走？”
“来咯！公子您好生看着马，咱现在就走！”
我站在船头看着清澈无波的河慢慢在眼前流淌过去，今天的河水是如此地安详，栖在马后树枝上的枭甚至没有动一动他的耳朵。
微微的风吹拂着衣袂，淡淡的彤云正在面前徐徐升起。
“哈哈，天佑公子，河清海晏。澄泥安波，四海升平。”艄公笑放着船歌，划着船，“凤凰南来，君子南去。一苇一刀，宋卫长安。”
他慢慢靠了岸，把船系在桩上，却突然睁大了双眼指着南方。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去听到身后的枭“扑通”一声匍匐在地，身上厚重的羽毛激荡起一圈圈的尘埃——我头一次看见枭如此的诚惶诚恐。
可我也在下一个刹那看到，那一团绯色的火烧云开，分明是光华万丈的祥瑞！
那不是金乌，就是凤凰！
又一个弹指之间，千般飞羽从林间升起。自白鹤至玄鸦，斑斓溢彩，青黄橙赤，孔雀锦鸡，鸱鸮斥鴳。流光生彩，艳艳敷辉。上则金光银闪，猎猎精灵动；下则凫动雀飞，扰扰烟尘生。橙光紫雾，青云黄幕。

一时竟是呆了。
我看到枭突然冲天而起，像是羿的箭那样，飞翔在了最前面。
我不知道的这只将近弱冠的枭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只知道那天枭落回我的肩膀上的时候，累累伤痕下却带着一种非常轻松的神色。
我知道到那一天的凤凰肯定会引来天下大吉。我却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种大大的祥瑞，却心有戚戚。
那暮色中的凤凰，摇曳着翎羽，慢慢黯淡了，清冷了消失在天际了。
只留下我还有枭，继续在微有虫鸣的夜色里赶着路。
（三）
“到家了！”“小公子到家了！”“快快快，扶小公子下马，把二老爷的马好生刷洗一下！”
我刚刚回到家里，家里的几个仆役就忙活开了。
在座城市里，这样的人家其实不算什么，不过中等而已。比上不足，比下却有余。
“父亲，我回来了。”到堂前的时候，父亲已经坐在那多时了。
“好，甚好，再过七日，汝便弱冠了，这几日好生休整吧。十余年未见了，归来竟已是少年。好好好。”
我回到那个为我准备的房间里，童仆已经备好了床铺。
却不见了枭。
甚至马厩里也没有，那一根粗壮的树枝早就被仆役们扔进了炉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