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一则.人鱼的心脏(8)

半个小时后，我睁开眼，身下正是接待小人鱼时躺着的那张靠椅。昏暗的光线中，我看见海巫绷紧的脸颊，很明显她在生气。
“借用了你的名头，我很抱歉。”我咧咧嘴。
海巫的脸色更难看了，她瞪着我许久才开口：“只有疯子才违背誓言。”
“在这件事上我没有撒谎。”我纠正她。
“我不知道你都编了些什么鬼话，总之由于你的欺骗那条人鱼死了。”
“是吗？”我轻轻笑了起来，与此同时，角落里传来巨大的爆裂声，火焰突然窜出老高，我的脑壳隐隐作痛，于是决定说实话，看在我们多年交情的份上，也应该让我的老朋友宽宽心，“我没说假话，只是隐瞒了一件事情，这构不成违约。”
我忘了告诉人鱼的是王子没有心，是的，就像她一样。王子的心在很久之前的那个夜晚就破碎了，为了她。我想那时的她一定更加爱他，因为她不仅杀了他，还用她锋利的尖牙撕开他的身体，美美吃了一顿。那是多么多么深切的爱啊——连我这个做哥哥的都自叹不如。

“你这是在铤而走险。”
“只要是为了他——”
“他？你的弟弟还是霍尔？”海巫的语调变得十分尖锐。我直视着她的双眼：“我的弟弟，当然还有霍尔。”
海巫从鼻腔里发出轻蔑的一哼。我说：“我困了。”然后闭上双眼。无论她再说什么都不去理会。终于，我听见了轻轻的叹息，屋子里暗下来，火熄灭了。
海巫无法理解我将至亲奉献给霍尔的行为，不论从前还是现在。
也许这就是血缘的力量：我的弟弟会为了一条人鱼心碎，为什么我就不可以将心献给我的爱人呢？即使从那一刻起，我的灵魂就迷失了方向，它听凭霍尔的差遣，直到我死去那一天。
我蜷缩成一团，手肘抵着心脏的位置，那里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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