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一则.人鱼的心脏(6)

“你也快死了。”我没有丝毫同情。
她的双肩抖动起来，忽然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我没有闪躲，她瞪着我，眼中满是哀求的神色：“求求你，我不想死，不想变成泡沫，求求你救我，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此话当真？”
“求求你。”
我瞧得出她有多害怕，她的下唇殷红，鲜血染红了她尖利细密的上齿。我脑中浮现出这副利齿撕碎猎物时的血腥景象，一时有些走神。
能够隐藏到如今不被发现实在令人佩服。
她抓得太用力了，我退开一步，甩开她的钳制。将一柄利刃递到她面前。
她抓着那把匕首，神色有些异样，嘴唇微微颤抖着发问：“您这是让我杀了他？”
我不动声色地皱皱眉：“你想多了，只需要用刀剖开他的心脏，弄点心头血抹在腿上就行了。”见她仍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我好意提醒道：“必须赶在王子婚礼前的黎明完事，否则——”

她的目光渐渐聚焦，嘴唇也不再哆嗦，当她再次抬起头时，我从那双眼睛中读出了她的决心。
一滴清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藏起匕首，转身离去。
我望着她的背影，想起人鱼眼泪有剧毒的传闻。
*
当暮色渐渐垂落，夜色中浮动着人间的灯火。舞会的最后，孤独的哑女被点名献上一支独舞。她于是旋转起来，如同一只翩跹的蝴蝶，她从未跳得这样美，也从未感到这样的痛。人们的视线将她团团包围，她自始至终看着的却只有他。蝴蝶的舞蹈常视为缠绵的宣言，可事实上当一只蝴蝶翩翩起舞时，它不过是在进行一次爱的诀别。
我一个人在海滩上等待着，仿佛回到了百年前。我总是不愿意回顾那个错误的夜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