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画(7)

凌从床上猛然坐起，房间外的警报声如雷霆般响彻拉伦市的夜空。
凌冲进了博物馆，一地的碎玻璃扯裂了明净的月光，反射的月光照在黑暗的走廊、照在走廊中的一幅幅画上，煞白的氤氲萦绕在油画的表面，使得一条条色彩如梦境般流动了起来。凌经过一幅幅画作，仿佛正穿过幽灵的狂欢舞会，它随着玻璃碎，来到了一面墙壁前。由于处于无光处，墙面被黑夜染得纯净而光滑。
而原本存在于这面墙上的《春日花园》，却无影无踪了。
(四)
亚棱先生的另一大爱好就是去美术博物馆，他会把每个月的第二个礼拜三的整个白天几乎都耗在那儿。于他而言，这种举动就如同去朝圣一般，在神圣的画作前、在心目中至高无上的梵高前俯首参拜。那天，是今年二月份的第二个星期三，我和亚棱先生一同参观美术博物馆。
一路上，我们俩还是交谈甚欢的，但自从来到博物馆的大门前，亚棱先生便不讲话了，我问他关于这座博物馆收藏画作质量的看法，他却像不认识我一般，头也不转地进入了博物馆。

进入馆内，他依然沉默。我一开始紧紧跟着他，发现他根本不理睬我，便自顾自地游览了。这个美术博物馆收藏的作品不多，一个上午我就很仔细地看完了，可亚棱先生却依然在看，而且我确信他已经看完一遍了——他看美术作品是有一定顺序的。我觉得实在没必要继续浪费时间，但看到亚棱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便在他的耳边轻声道了别。亚棱快速地瞥了我一眼，又迅速将眼光集中在面前的画上。刚离开亚棱，一位保安便对我说到：“没必要理会那个怪人，先生，他是这儿的常客了所以我熟悉他的性情，你继续理睬他那个白眼狼会以恶相待的。”
仔细想了想那个保安的话，确实有这样的可能性，只是当时的我并未预料到我与他之间的矛盾会膨胀地如此迅速。当天晚上，我碰到了回家的亚棱·泽伦，他厉声质问我：“你为什么要先行离去？难道那样优美的艺术不足以吸引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