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画(11)

凌忽然感觉很没意思，他的生活将要被一个精神病人给毁掉了，将要被一幅画给彻底毁掉了，天底下没有什么比这更加糟糕了。
天空又出现了旋涡，凌又看到了画中的世界，灰蒙蒙的色彩不断旋转，形成了一个个由浅入深的色环，开始吸纳周围的一切，凌嘴前的轻烟扶摇直上，逐渐扭曲，成为画中旋涡的一部分，消失在遥远的天空。凌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油画的模样，远处的旋涡宛如巨大的眼睛，来自地狱深渊的眼神紧紧抓住了他，凌感到自己逐渐浮到空中，飞出博物馆，飘向遥远的灰色云端。忽然，一只乌鸦疾驰飞过，像乌云中的黑色闪电，撕裂了整块画布，光影瞬间逃逸到这处裂隙，又集聚为炫目的白光喷涌而出......
凌回过神来，他离窗台站的很近很近。
“这很有趣。”凌最后想到。
（六）
我看到了便条，知道这大概已经发生了，于是驱车赶往纽南。

我赶到纽南时正是上午，镇上人很少，天很阴。我找到了一家颜料店，询问店主教堂的地址。
“镇上只有一个教堂，但早就已经废弃了，在一处花园里，那个花园原本是教堂的牧师照料的，就往那条路直走，过了一大片麦田就到了，多好的花园啊！牧师死了之后我们镇上时代延续的园丁家族便一直照料到了今天，而牧师却后继无人了，真是奇迹，只是现在正处春天，还没开花……”
“好的，谢谢。”我随即问道：“您听说过亚棱·泽伦这个人吗?听说他原本是这儿的人。”
“我当然知道，这个镇上没有人比他更爱绘画了，我还真是头一次看到对画画这么狂热的人，只要一有空就去那个废弃的教堂画画，从早直画到晚，而他的家里人又是多么讨厌他画画，每天晚上他们家几乎都是爸妈训斥儿子的声音，还有好几次他爸把他的画作直接撕得粉碎扔到街上。不过自从他们一家人搬到拉伦城后，我就再也没看见过他们了。他们家还算富裕，当家的以前是这一带的屠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