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入夜空(一)(4)

阶梯一步步走完，足音与歌声纠缠得难舍难分，终于在天台门前消散。白石空在天台外的过道上，谨慎地收住了脚步。
虽然由着自己被歌声诱惑至此……可他也没想到，眼前天台的大门，竟然没有关严啊。
这时歌声还在继续。只是比刚才距离更近，缥缈不定的意味淡了，却更多地渗出绕指不去的悲伤。白石空借大门的掩饰，从门后偷眼望向了天台。
那是个身着与他同样的夏季校服的少年。少年并未察觉来人，只是背向白石的方向站着。他的面前是三米来高的绿色铁丝网，而网的外侧，远处闪烁着金色的车水马龙，宛如一道璀璨的河流，由西至东，奔流不息。那少年一手搭在铁丝网上，轻轻哼着不知名的歌谣，而白石有种直觉，他的眼睛想必是在眺望着远方那些与他们都无关的繁华。他还有种直觉——如果不是这三米高的铁丝网……或许这个少年，会在这天台的最边缘小坐一会儿。等他看够了远处的景色，一曲也告终结，他便会在轻笑间一跃而下，坠入这深邃无垠的夜空之中。
可是并没有。少年只是任凭自己攥着铁丝网的手逐渐收紧，任凭自己的歌声随夜风播撒，像是蒲公英一般飘走。
白石察觉他嗓子里的呜咽，却不知该怎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