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小说】从善(2)

王春燕有记忆是从第五年生辰那日，阿爹阿娘带着她到镇上瞅庙会，离了自家的方寸小院，她须臾间便变得羞赧起来，缩在阿爹怀里竟是一步都不愿迈出，饶是那庙会之最的老头子的花灯扎得有多么玲珑，连亭台楼阁的窗户门匾都刻画得细致，王春燕只是盯了须臾，便扭过头去扯自家阿爹的衣襟，示意他快快离开，王耀见了只觉得趣得紧，“丫头这么怕生？”
“怕不是在家里惯的娇了，连话都不愿多说一句。”王母牵着儿子的手，笑吟吟地答。
“阿爹，我不喜欢。”她探出小脑袋瓜子，一张脸憋得通红，先是抬眼瞅瞅父亲，又赌气似的乜眼看母亲，“阿娘和哥哥逛吧，我和阿爹回家。”
“春燕当真不喜欢？”

“嗯。”
“连那金玉宝钗也不爱？”
王春燕顺着阿爹的话头猫了眼，看摊头有五光十色的石头和金银色儿的挂饰，作为一位爱美的小姑娘，心里自然欢喜的很，可又碍着方才一番决绝的话，她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只能垂着个脑袋，金银细软的诱惑似在耳语，搅得她心里直痒痒。
这时有茶肆小倌出来打着条白巾吆喝着，“王老爷不来这儿品上一壶？新进的阳羡茶——啊呦，这不是王家小姐嘛？闹别扭了？”
王老爷自然是知道女儿那点小九九，看那铺子离茶肆又近，笑着回了那小厮一句，又塞给王春燕些钱俩，“阿爹阿娘进去坐坐，耀儿你陪着妹妹逛逛。”
春燕自是得偿所愿，捧着那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回到了家里，竟是挑出了块碧色卵石送给阿爹，一根有桃花样式的步摇送给阿娘，再捡了个宝蓝色香囊递给王耀，余下的零碎物件她愣是一件件分给了下人，“这是刘叔叔的，这是张姐姐的，啊，还有这是李哥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