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辫儿】北胭风华(四)(4)

悲悲切切的《水漫金山》唱得观众几欲落泪，杨九郎可是气得不行。许仙念到“她如今必然怀恨我了，我若见面，怎保残生。”杨九郎差点把桌子掀了，幸亏杜蘅劝着。
“我要是许仙，一定不会让白娘子这般，我喜欢的人，认定的人，就算背弃神佛也会信他。”
杜蘅听到少爷自言自语，凑过去八卦地问了句:“少爷，您觉得张老板除了长得好唱得好，还哪里好?”
杨九郎看得入神，顺嘴答了:“他敢放肆，敢爱，敢恨，分得清恩赐亏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得不到什么，和白娘子一样，让人心疼。”
谢了幕，张云雷卸了妆，坐在镜子前回想着开场前杨九郎的话，回想着这几次他和杨九郎不深不浅的交谈，或多或少的了解，也回想着肩膀上的微疼。记得杨九郎听他唱完《红鬃烈马》时就说过要捧他，被他回绝了，后来第一次见到江南也说了，他又回绝了，他素来都是果断大胆的，偏偏这一回，犹豫了这么久。

“师父，您睡了吗？”张云雷敲开了师父的门，一五一十的把此事讲了。
寒素书最了解张云雷的性子，最近他和杨九郎来往他也看在心里，他从来不管徒弟和外人的关系，只要有分寸，他知道戏班子不是好归处，他希望他们都能找到更好的归宿。听完张云雷说，寒素书挑了挑灯芯，说道:“你可要想好了，辫儿，你应了，你们俩，就断不开了。”
张云雷看着烛心重新燃起，点头道:“想好了。”
晚上回到了杨宅，杜蘅把今日在少爷身边的所见所闻详详细细禀告了大太太吴兰因。吴兰因裹着真丝披肩，又问了一遍:“杜蘅，你确定少爷真的喜欢张老板?”
“一定是的。”
“好，我知道了，杜蘅，辛苦了。以后还要你多留意些，别的都没什么，只要九郎喜欢，人品出众，清白干净，我们杨家倒不在意家世门第那些。”
杜蘅并非圆滑，他知道吴兰因的秉性，也听说过大太太大少爷早年的一些事，便将杨九郎和张云雷的事如实与她讲了，果不其然，长嫂如母，这位把杨九郎养大的嫂子，疼他就像疼自己孩子，可惜这么好的人，支撑着这么大家业，到底没个一儿半女，守了小半辈子的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