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堂/堂良无差】十年踪迹十年心（九良视角第一人称，上）(2)

可与他相处这些年，我早被他养成了单独针对他的顽劣性子，便是老了也不曾改掉。于是我逗他道：“想啥美事儿呢？我的自传，我才是绝对主角，凭什么得有你一笔呢？”
听了这话，他先是诧异地瞪大了眼，然后将信将疑地看着我，见我始终没露什么破绽，表情才慢慢垮下来，委屈地撇着嘴小声嘀咕道：“那……正文里没有，起码也给我留个后记的篇幅吧？”
他竟真的信了！当然，他总是容易信我的。按理说我应当马上解释一下给他宽心，但我偏又十分喜欢看他这副被逗弄得委委屈屈的样子，就算苍颜白发也不失有趣，便故作勉强同意的样子答应道：“好吧，且看在搭档几十年的份上，就给你留个后记，专门写你。”
他便又开心起来，没事人一样继续与我下棋聊天。
这篇文字便是如此来的，不过我当然也没少在自传的正文里提到他，毕竟若想绕开他，那我这一生大概只有前17年好写，后面便会活似一个失忆症患者，还是亲友三千独独把他忘了的那种。
话说回来，照如此看，孟鹤堂应是个好说话，又好满足的人，其实不尽然。好说话，确实；但好满足，分事。前者因他性子的缘故，即便面对交恶的人他也不会太凶神恶煞、冷若冰霜，偶尔有气急了的时候也只是转身走开罢了，所以不值得大书特书什么，至于后者……

我若说他当年是个很不知足的人，会不会让人意外？哈哈，非我吹嘘，若在当年，此评价当换得三天臭骂还绰绰有余，可我还是会照实说，反正我不知道当年曾辱骂过我们的那些人如今在何处的黄土埋身，更不怕他们半夜来敲我窗户。
我所说的不知足，并非贪得无厌，而更倾向于芸芸众生都有的一种“求全”之心。比方说，如果一个人有了不错的出身，便会想谋一份含金量高的学历，有了高学历便想谋一番经天纬地的事业，有了大事业便想有一个妻贤子孝的家庭，有了好家庭便想一辈子和和美美，寿终正寝。
如此人之常情，原本无可厚非，但人生不如意者十有八九，有人出身贫寒，有人目不识丁，有人一事无成，有人妻离子散，有人老来孤苦无依，病榻前空空如也。
比起那些，他这辈子已经算不错了，虽然出身农家地头，学历和天赋也不算极好，但至少刻苦努力，也曾携着我一路披荆斩棘，登上冠军的舞台，同担胜者的桂冠与风光，共享观众的鲜花与掌声。
在那段我们声名最炽的年月里，我们忙碌、辛苦，他的腰伤反复发作过，感冒发烧也时常光顾我，我们前有赞誉，后有毁谤，左有万千粉丝尖叫追随，右有居心不良之人试图刀剑相加。但我们不曾昏头，不曾恐惧，一切荣辱苦辣都咬牙坚持下来了，也攒下了买车换房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