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6L3 推荐卡(4)

在去宫殿的路上，努里下决心要在部长的门前住下。等他到了之后，他发现已经有很多常来的人在他之前抢先占下了位置。他不得不站得远一点以免挡路，也为了避免遭到守卫的斥责。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拿着推荐卡的人越来越多，甚至形成了一群人。起初他们还好好地站着，唠着嗑，抽着烟，之后他们站得累了，就开始靠着柱子和墙壁，再之后干脆蹲下了。不断有人离去和过来……
到中午以后，大家都开始紧张起来。如果部长今天不来，那他们明天就还得过来，带着同样的思考和担忧。早上的时候他们心中还充满希望，之后就开始枯竭了，失望开始在心中蔓延。
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大家突然开始在走廊里骚动起来。办公室的门开了，等待的人便蜂拥而上，推搡着走向守卫，每个人都准备好出示推荐卡，或者在口袋里摸索着，于是便毫无缘故地拥挤起来……守卫给了一个人机会，随后把门关上了，让剩下的人继续等着！
一个年老的人愤怒地说：“等到什么时候？这是我等的第十天了……。如果我住在贝鲁特，事情就简单了。我住山上，又没钱，家里能卖的都卖了，事情毫无进展，一大早我就来，下班才走，还是一无所获。”

另一个中年人回答道：“我的兄弟，有求于人就得当奴才。”
“但我付过钱了！”
“光付钱还不够……你还得放宽心。”
“那我的家人吃什么？”
“主不会让你的家人无路可走的。”
他伸长脖子，好似自言自语地说道：“我信仰真主，但我的家人此刻正饿着肚子，我的鞋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你说我跟谁诉苦啊？”
突然所有人都安静了，随后有人问道：“部长对你说什么了啊？”
“部长怎么想的？我从早到晚在这里等着，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
常来的人中有人说道：“部长的办公室有好几个后门。”
有一个经常来这里很久的人接话道：“这几个门是有魔力的。你们快来问我……如果我在后门等着，他们就说部长从前门出去了；如果我在前门等着，他们就说部长从后门出去了。他们就像踢皮球一样耍我……灾祸啊！”
“部长今天在……不要放弃希望。”
部长的目光里没有一丝宽慰和恩情……你等了这么长时间以后，把推荐卡递给他，他只会对你说：“明天再来吧。”等你第二天再来的时候，你又找不到他了，你又得重新等……这条走廊你要走过好几百次，你坐在台阶上，或者站到快要断气了，两条腿十分疲惫，就轮流把重心放在一条腿上。慢慢地你会丧失耐心和气力，直到几乎崩溃。经历这一切之后，如果你还能和部长说话的话，他就会告诉你：“去找谁谁谁吧。”等你去找这个人之后，他又会告诉你去找另一个人，另一个人又会让你去找下一个人，失望的你就会放弃这个事了，或者再回去找部长。这是我看见的第三次了，我感觉这可能还不是最后一次……呸！这是什么世道！有求于人，那你确确实实就是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