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传》风云暗涌14(3)

老头说着，偷偷抹了抹掉泪的眼睛。
薛无忧安慰道：“老人家，节哀顺变，你也尽力了。接下去你有何打算？”
老头一拍大腿直摇头，道：“都怪我无能，她娘临终前让我一定要照顾好闺女，可是我……”说着竟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爹爹……”小姑娘站了起来，又贴到他爹爹身边去，怯生生地盯着薛无忧看。
薛无忧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却瞥见小姑娘怀里的一个蓝色布兜，之前在客栈门口也是见她一直紧紧抱着的，心中一时好奇，便问，“小妹妹，这你什么宝贝啊？瞧你，老母亲护小鸡子似的。”
老头拿起衣角擦了擦眼睛，接过那布兜，道：“公子见笑了，这哪里是什么宝贝。”他将布兜放在桌上打开。
少年探头细细看去，原来是一套红色衣服，看料子是普普通通的棉布，没有繁杂的刺绣和配饰，却比一般寻常人家女子的衣服更艳丽些。
老头苦笑一声，道：“这是她娘躺在病床上的最后三个月，一针一线为勉儿做的嫁衣。”
少年大抵是想逗一逗那满面愁容的女娃儿，便没心没肺地调笑道：“原来是嫁衣呀，勉儿这是想嫁人啦？不知羞……”
却没想到把人直接逗哭了，小姑娘哭得一噎一噎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断断续续地说道：“这是阿娘留给我的唯一一样东西了。”

薛无忧有些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说道：“哎呀好了好了别哭了，是我说错了。别哭哈，勉儿乖……”
老头拍了拍小姑娘的手背，道：“女孩子家家的，迟早是要嫁人的。我要是能再养你三年，就是苍天开眼。如若不行，咱爷俩就一起找你娘团聚去。”
薛无忧哭笑不得，道：“老人家，你可别吓坏了孩子。来，过来……”
小姑娘怯怯地看了他爹一眼，见老头子点点头，便往前跨了一步。
薛无忧从怀里取出暮云留给他的两锭银子，放到小姑娘手心里，说：“记住，好好活下去，日后你爹爹老了，干不动活了，还须你好好侍奉呢。”
小姑娘却摇了摇头，迟迟不肯收。
薛无忧好奇地问：“为何不收呢？”
小姑娘答道：“先生说过，人非善不交，物非义不取。”
啊？……
少年想了下，噗嗤一声笑了，道：“你可是觉得我是坏人，我这钱是不义之财？”
老头一听吓了一跳，斥道：“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胡话！”又向薛无忧再三作揖，“公子实在对不住，这丫头仗着上了俩年学，就敢在公子面前胡言乱语，公子大人大量，不要和她一般计较。”
薛无忧道：“无妨。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一点都没错。老人家，念书是极好的，今后有条件，还是要让勉儿继续去学堂念书，再不济也要给她多买些书在家里看。”话一说完，少年心里也乐得慌，自己一个不爱看书的人，说教起别人来倒是顺溜得很，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