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传》风云暗涌14(2)

老儿哭丧着脸，说：“小二哥，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熬到那个时候。我老头子饿死也就罢了，可怜我这闺女儿才不到十岁……”
“那我给你支个招儿，就这长街尽头，有个满春院。”店小二上下打量着小姑娘，继续说：“我看能值个二十两银子。”
“爹爹……”小姑娘唯唯诺诺地去拉老头，吓得只敢贴在他爹爹身上。
“使不得使不得……”老头一把搂住小姑娘，老泪纵横道，“我就是死，也不会把闺女卖了。”
“我看你是还没死到临头。”店小二啐了一口，“等真要死了啥事儿干不出来。”
“小二哥果然见多识广。”薛无忧猛地拍了下店小二的肩膀，“要不然你再帮他们想想，除了死，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店小二在九华峰山下最繁华的千松镇当了四五年跑堂的，接触过的客人没有十万也有八千，最会察言观色、逢迎讨巧，受了薛无忧不重不轻的一掌，便知这位公子要管闲事，可自己大字不识一个，正儿八经的办法岂是他能想出来的，便结结巴巴地回道：“公……公子，这可……实在是太为难小的了。”
“那还不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店小二便一溜烟逃进了店里。
本来薛无忧还打算请这对父女进去吃顿好的，可转念一想还是低调点好；便带着二人来到街边一个茶摊上，点了一壶老君茶，一盘腌菜烙饼，一盘手撕鸡。

女孩儿胆子小，初时都不敢伸手，可肚子又饿得咕咕叫起来。薛无忧笑着拿了一个饼，递到她面前，这才让她放下了芥蒂狼吞虎咽起来。
薛无忧道：“老人家，这几年外面也算太平，你们为何会沦落至此？”
老头叹了一口气，道：“说来话长。”
薛无忧给老头倒了一盏茶，道：“无妨，您慢慢说。”
老头道：“我本是张家庄上张老爷家的长工，他家老太太——哦，就是那张老爷的母亲身体不好，长年要卧床休养，孩子娘便去照看老太太饮食起居，赚些碎银接济家里，这样孩子也能上学堂，识些学问。老太太吃斋念佛可真正是菩萨心肠，待我们一家三口都很好。可惜却生了个不务正业的儿子，自从老太爷去世后，他没几年就把张家祖上传下来的田庄铺子挥霍得差不多了。我和她娘商量好了，好好伺候老太太给她养老送终后，我们就离开。可没想到啊，那个恶棍居然看上了我家闺女勉儿，要纳她做小。我哪里肯！这不是将她往火坑里推么……于是我们一商量好，就连夜离开了张家庄，临走前，老太太还拿了十两银子给我们。”
薛无忧点了点头，说：“那老太太倒是个心好的，后来呢？”
老头道：“后来我们打算去投奔在庐陵的亲戚，可惜千里奔波，人没寻到，她娘却是病倒了。我到处寻医问药，钱也花光了，还是没能救她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