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体面人(3)

我恼了，推了他一下，傻子噌得一下站起来，似乎有些怒不可遏，看看了西装上被我碰到的地方，拂了两下，重新坐下。
我害怕的不行，脑子里全是当年爷爷奶奶警告过我的话：傻子会咬人，会发疯。曾经被我视作假的，如今要变成真的了。但我依然站在原地，与其说是坚强，倒不如说是腿软。
傻子抬头看了看正在发抖的我，叹了口气，说，你大伯没跟你说？
我愣了一下，说啥？
乞丐摇摇头，没啥，没啥。
我看傻子似乎平静下来，壮着胆子又问了一遍，你为啥整天穿着西装？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啥又问了一遍，当时我的脑子里全是傻子突然暴起，一口咬断我脖子的画面，可能是真的被吓蒙了，也可能是年少无知所激发出的无畏吧。
傻子又笑了，似乎是觉得不说不行了，就说了俩字，体面。
体面？我也笑了，在学校里我已经知道我们这只是个落后的农村，去了几次城里都有点流连忘返，当然我知道啥叫体面，只是我没想到这话能从傻子嘴里说出来。
傻子看见我笑了，他也笑了，笑得比前几次都更加灿烂，嘴里还嘟囔着：笑吧，笑吧。
回家了，我也觉得这傻子可能是真傻，但总是想不出来为啥。

四．
晚上爹妈回来，我拿着一张还算不错的成绩单，壮着胆，向心情不错的他们问傻子的事，俩人躺在床上，互相看了一眼，表情从欣慰到严肃，问那傻子是不是跟我说啥了。
我摇摇头，俩人长出了一口气，爹说，那人原来是个教书的，总爱跟学生说学校教的东西不够好不够新，就给打回来了，说是影响不好，嘴里天天念叨着什么，也听不懂，都说他魔怔了，就在这村里，整天穿着那西装，地里的农活也不干，就在村上闲逛，这不是傻子是啥？说他傻子都算好的了。
我点点头，表示认同，但俩人的话却没结束，妈接着说，他要一直都这样也就算了，就当他是个闲人，也没啥，但后来有一次你大伯上他家收水费，傻子坐在门口挡着门了，你大伯进不去，就拍拍他，结果他像只疯狗一样咬你大伯，说你大伯把他衣服弄脏了，自那之后，谁也不敢再跟他说话，也就小孩整天围着他转，可谁又知道他那天突然发了疯会不会咬小孩呢？所以你小时候才不让你去找傻子玩。
我又点点头，似乎一切的问题都有了答案，为什么大伯要我去仔细观察傻子？为什么之前傻子对我做出那样的表情？
我又问了，那这跟他说啥了有啥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