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家暴时请闭嘴(8)

那是一张用胶卷相机拍的相片，已经泛黄了。母亲坐在相机前摆弄快门，只露出了半张脸和蓝色毛衣的一角。许眠坐在桌子另一头，两个黑色的眼珠正对着镜头。
家里第一次买相机的时候，为了试相机，许眠和母亲留下了唯一的合照。即使是在这样的合照中，母亲也不愿意露出笑容，更在意的是相机能不能用。
后来母亲再也没有用过这台相机。前面的所有照片，都是许眠托路人或者同学拍的。在许眠最快乐的日子里，母亲几乎全部缺席。大学毕业后，许眠搬离了这座城市，在屈指可数的春节假期里，母女二人也没有任何对话。
“我记得应该还有一张才对······”许眠快速翻了一下册子，一无所获。
可能是丢了吧。那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算了，忘记了。
8
后面的一个月里，许眠仍然断断续续和那个女人保持着交流，用自己在书上看到的内容磕磕绊绊地为她提供建议，只不过每次都是单方面的。墙把女人的话传达过来，过一阵子再把许眠的话传达过去，保持着一段时间延迟的交谈。

但女人似乎没有发现，只是觉得这位奇怪的邻居一直在偷听，然后在奇怪的时刻回应。
女人失控的时刻越来越多。她常常会对着房间和孩子怒吼，好几次又想做出之前那样伤害孩子的事情，虽然及时收手，但情绪仍时好时坏。
许眠没有办法和阿诗讨论，因为这场穿越时间的对话实在是太过离奇，但她也没办法放任这个女人不管不顾，虽然这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或许早有既定的未来。
但更奇怪的是，许眠今天去物业查询了一下关于702住户的信息，却发现那一户人家是在房子落成后五年才搬进来的。也就是说，和许眠对话的并不是702的人。
难道是对门701的人吗？许眠记得对面的邻居很早就搬进来了。难道和许眠对话的女人，就是朝夕相对的那个老阿姨？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性。如果既不是701，也不是702，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她现在住的703室。1992年，也与许眠的出生年份吻合。那个女人，或许就是许眠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