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土战事录(3)

“阿爹，又想起以前的事了？”
扎霍点点头，随即反应过来：“还在这杵着干什么？明天教书先生要来，敢犯困我给你腿撅折。”
苏铎感觉有些好笑：“来来，现在就撅，不撅你都不是我爹。”
“你就是他妈狼养的崽子。”扎霍笑骂起来。
帐外蛐蛐开始歌唱，伴随着附近溪流的蛙鸣声。扎霍重新躺下来，却怎么也睡不着。
“哎，阿爹，还没睡？”
“嗯？”扎霍望着低矮的棚顶下意识应了声。
“每年这个时候你总也睡不安稳，你总是心里藏着事。可人要把所有事憋心里会疯的。”
沉默，半晌扎霍嘶哑低沉的声音才悠悠响起：“你爹我当过兵，杀过很多人。”
“你又装糊涂，这谁不知道啊？”
扎霍嘿嘿笑起来：“你不懂。”
“啧，你还把我当小孩子哄。”
继续沉默，月下的柔和光斑逐渐偏移，爬上扎霍的床。
“唉，阿爹，跟你商量点事。”
“说。”
旁边床上传来细碎的响动，像是有人在翻身。
“那个教书先生辞了呗。”
“为啥？”扎霍把头转向儿子的方向。
“这个……”苏铎在黑暗中努力组织语言，好久才从新开口，“你也知道，那位爷说是教书先生，可其实就是个早些年来草原做买卖，赔到底儿掉都不敢回家的一大夏小商人。除了认字，我觉得很多时候跟他学不了什么了。前些日子我对宁朝感兴趣，让他给我多讲些，你猜他给我说什么？”

扎霍听得很认真：“他讲啥了？”
苏铎开始有些来劲：“他说中土大宁朝有天兵百万，弹指间即可屠灭四方虎豹豺狼。世间万国皆俯首称臣，天威浩荡，无一合之敌。”
“哈。”扎霍一声轻笑，“放他妈屁，要真有那么厉害，当年打索路支人能死那么些……”
“好小子你套我。”扎霍意识什么。
苏铎嘿嘿一笑，不再言语。
“别人如果不想说，不要使劲追问。哪怕是你觉得为了别人好也一样，这不仅是会不会被厌恶的问题，有时候也会揭人伤疤。”过了许久，扎霍突然开口说道。
语气平淡，但苏铎不敢说了。他明白这是养父在用他的权威标明底线。
“北边认字儿的人本就没多些，都金贵。听说宁朝疆德王，咱合达澜汗国大汗的儿子有个先生，是个南边来的正经大儒，学识渊博的很，我可以想想办法让你入王帐旁听。大汗和人家大儒对这些小事都不在乎，每次授课时候帐外趴的小崽子都成群。”扎霍没有再继续深入，开始转移话题。
苏铎一个激灵坐起来：“别别别，那得多贵啊。阿爹你看我也算个天才，才几年大牧语和大夏语就学的滚瓜烂熟。
我的意思是……就把先生辞了吧，我挺想练刀，十六岁跟我一般大的同龄人弓马都娴熟的紧，去南边稍加训练最少都是个正骑，就这招兵的办事处年年还嫌人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