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鹤树(2)

他举起一片树叶遮在眼前，微闭着双眼，迷迷糊糊间，一个东西从树上掉进了水桶。
茶低头一看，只见一只千纸鹤悠悠地飘在水面里面上，它的翅膀在水中微微发颤，就像有了灵魂。
隐隐的墨痕，透过它白色的身躯。
轻轻地捏起那只千纸鹤，把它表面的水痕拂干。
那字迹即使是从背面看，也显得纤细娟秀。
他轻轻地展开。
三
白色的薄纸，黑色的墨痕。一首小诗轻盈地绽放在他的手里。
我坐在这里
有徐徐微风，阳光很好
一切都很优雅
今天的我很开心
陌生人，今天你也要开心啊
落款也很轻盈，蜻蜓点水一样留在了诗的下方：竹。
四
“什么啊……”茶小声嘀咕，“这写的什么玩意儿……”
他把纸揉成一团，扔在榕树下，纸团弹跳了一下，滚到了一个角落。
茶整个人靠在榕树粗糙的树干上，闭上眼睛，风拂过面颊，一切都很好。

世界只剩茫茫散散……
五
第二天，他照例迟到，感觉班上每个人都在窃笑。
下课，一哥们亲昵地搂上他的肩膀：“嘿，榜上有名啊。”
“榜上有名”，这话什么意思，茶当然清楚。
那个上课期间到树下睡觉的高三不良少年，果然得到了全校通报批评。
他看着一大群人幸灾乐祸地围着布告栏，对着写有自己名字的白纸黑字指指点点。
长叹，然后装出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什么运气，就睡了这么一觉还能被校长撞见。
“洛茶！又是你，学校说了多少次不许上课期间睡觉？！罚站着还能去睡觉？我跟你讲……”
走廊上班主任怒发冲冠，舞之蹈之，一根手指仿佛要在茶脸上画出《清明上河图》。
好烦。
“你高三了，啊，高三，多么热血的时候！多么应该奋斗的年纪！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啊，读书迟……”
烦死了。
“你说说你，之前不务正业写那些乱七八糟的诗就算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