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量(7)

罗普觉得狡辩的说辞一下子就没了必要，因为坐在他椅子上的女骑士手上就挂着他再熟悉不过的挂饰，那上面甚至还有一抹干涸的暗红色痕迹，他完全能明白那是什么。
关门的惩戒骑士咳嗽了一声，宣读起了手中刚拆开火漆的手稿：“罗普·狄更斯，身为税务处书记员，有违背王国法律，向橡叶兄弟会传递情报，意图颠覆王国的嫌疑，惩戒庭奉命批捕，如果有异议的话，你现在就可以提出来了。”
罗普的胸膛因为深吸气鼓了起来，又随着释重负般的叹息瘪了下去。
“走狗。”他骂了一声，吐字清晰，标准的南方口音。
“那不是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是艾德文娜。”
女骑士毫不介意他的谩骂，自顾自的翻看着手中的书册随口道：“我看过你的档案，孤身一人，热血澎湃，充满干劲儿，被南部行省当地的子爵推荐来王都任职，第一年的时候曾经直接向右相提出了十三条谏言，被全部驳回，然后在书记员的位置上待了……”

“七年。”罗普接口道，满脸的视死如归。
“想升官了？”
受到质问的罗普反而发了声笑，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你也就这点儿追求了。”
“那是为了什么？”
“信仰，你不会懂的。”他讥讽道。
艾德文娜抬起头来与他对视，那双湖蓝色的眼睛在逆光中从平凡的面容里超脱，好像瞬间拔高了数米，使人无法直视。稠密的金芒填密了骑士陈旧铠甲上的裂口和凹痕，她默不作声站起身，像一尊雕塑被缆绳牵引着立了起来，阴影笼罩着罗普的脸，他感到一种“巍峨”的错觉，喉头不自觉的耸动了一下。
“我的确不懂你的信仰。”艾德文娜的声调几乎沉到了地面，压得罗普喘不过气来，“那么你懂得什么叫死亡吗？”
罗普的呼吸变得急促，他费力的从这仪式感浓重的画面中抽出双目，紧盯着骑士斜靠在桌旁的武器，颤颤巍巍的开口：“我早就……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