讷灵的历史-12.宫殿(4)

库西寒捧起油灯，看看里面摇摇晃晃的微小火焰。然后他往与议事厅相连的观景台走去，柯瑟紧随其后。库西寒把自己的油灯放置在阳台的边栏上，油灯照出了护栏那冰冷失落的大理石材质。这个窗台没有刚才那个塔楼高，但却能更好地看到这个国家的首都里的每条街巷。库西寒先往天上看看，漫天浮动着的是黑色的云海，将日月星辰与尘世隔开。在云海下的城市里，零零星星的灯光在黑暗的夹缝中隐约地闪烁着，这使得库西寒觉得自己仿佛在望向深渊。只有青盏街那里，好像发光的苔藓一样，亮着不大的一条青蓝色的线。
库西寒望着青盏街那里，他叹着气，竖着的耳朵软瘫下来。
“陛下，我能理解您。今天毕竟是青盏节，陛下也想和人们一起欢乐是吗？”
库西寒紧闭着眼睛摇摇头：“舅舅，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没有脸去参加那样的节日的。只是，你知道，如果不是今天有青盏节，那整个灯之国都会是一片漆黑······”
库西寒说着，突然捧着手，捂住心脏的位置，闭上眼睛，轻轻地念着：“灯之国，灯之国，在每只兽民的心中亮起一盏明灯······”
看见库西寒念着家族代代相传的古训，柯瑟也和他一样，低下头，捂住心，也在心里默念。
念完后，库西寒说：“昨天我收到一个报告，西区又发生了······事情。是一只犬兽，被发现时已经······死了两个星期。是先被那样，然后被······这应当又是那个’海斯特使魔’所做······舅舅，你知道吗？他的年龄和我一样，他今天本应该快乐地在青盏街上玩耍······”

“陛下，我知道您的意思。您想加强治安······然而关于国内的内政我也说过，现在我们主要的矿产，都在战争中被宏之国夺走，现在国库紧缺，能做的事情很有限。而想要恢复那部分矿产，我们就必须有一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威胁到宏之国的军队。而现在想要国内治安恢复原状，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来维持，这样我们的军事建设也会大受影响，我们可能会失去夺回矿产的机会。我们现在也只能限制在内政上的投入了······”
“我知道，舅舅，我知道这些。我知道只有这样才是最优解······”
柯瑟这时候发现，库西寒说话时带着颤音，这时他抬起头，看见库西寒的身子在打寒战，他仿佛头晕一般无意识地晃动着脑袋，他的眼睛瞪大，一只兽太应该有的生气逐渐从库西寒的眼睛里流走。
“舅舅，我想救他们，我每天都在想。可是，我太无能了，我根本想不到比你更好的政策······你看，我作为这个国家的领导者，没有在任何一个人心中点亮什么呢。”库西寒说着丧气的话，带着那个空洞迷离的眼神，不知为何微笑着。柯瑟感到有些不对劲。
“舅舅，如果我哪天死了。不用按什么礼仪安葬我，让我直接曝尸荒野吧。一个无能的君主最后有这样的下场，对我的人民不是最好的安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