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山上寒心寺(5)

当他回头去看的时候，自行车都会提醒他注意安全，然后短暂地夺过操控权。背后自然是没有人，哦不，有时候可以看到机动车道上仿热机声音的电机摩托飞驰而过。只要过去还存在，怀旧就永远有市场。
高繁有时候会见到一个人，和自己差不多年纪，托着一架相机，在大街上拍些什么。高繁不懂何必的痛，何必回家后面对一堆素材，根本不知道如何下手，之后他交给老师的就是冷漠的建筑，空荡的街道，行人的中指，以及手酸后拍摄的晃动的地面，晃动的相机肩带，又或者游隼工程的基站箱上的涂鸦，垃圾箱盖上的散落扑克牌，在某集团大厦广场前的塑像上拉屎的海鸟。而老师会友好地给他辛苦分。这座城市对于何必来说并不陌生，高繁却轻轻松松迷路了。骑到肚子叫嚷的时候，他拿起手机，总是依靠手机告诉他回家的方向。高繁的肺泡在骑行中获得滋养，他意识到这么多天来对它们的辜负。那之前的他脑中挤满了公式，写下笔时认不出究竟它是否应该出现在这。洗过澡，披着浴巾，他看到公式间出现一个身影，化作粗糙表面外的磁感线，将一个个纯白的东西串起来。曲折蜿蜒的磁感线，如她的声音含情脉脉，又似夜深人影的轮廓。

在高繁躺上软床，合上眼睑后进入雷鸣世界的一刹那，材料磁性发生突变，不是铁磁性变为亚铁磁性那样，而是比顺抗磁转化更加猛烈，磁感线陷入无止境的混沌和无序，噪点出现在视网膜中心。终于，高繁在梦中起舞。
甘露
高繁将矿泉水倒在正门旁的野草上，游隼工程的无人机从头顶上飞过，飞向另一侧山脚的研究所。高繁穿过彩虹山巨大的三拱石拱门。登山道旁的枯树边上长着营养不良的杂草，石阶缝里的反而看着茂盛些，划过高繁的裤脚，留下些草籽。分子热运动告诉他这并不是凛冬，只看树干，高繁看不出那到底是什么树。辨认一棵树的最好方法就是看它的花，其次是叶子。化为腐殖质的落叶黏在土壤上，渐渐与土壤融为一体，没有新的落叶，也就没有新的叶子长出。远处分辨不出哪棵树的枝丫的最高者上站着一只企图化为寒鸦的乌鸫。高繁感到目光与它相对，因为它展翅飞走了。高繁用之字形往上攀登，宽敞的登山道足够躺下两个高繁。往上随着平台和岔路口的出现，登山道变窄，高繁还是左一下右一下地踏上台阶，妄想用这方式省点力气。在山腰的一处纵深大概两百米的台地，高繁看到一个老头坐在游乐场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