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后台》第八十三回

掌柜的把自己关在屋里，拿着账本来回翻腾。自打北平城乱了套，德云轩也有些日子没正经进账了，手里倒多少还有些存饷，若是只救小孟儿一个，还不至于像九良说的那么邪乎。可问题就是，他不能只救一个，隔壁那小黑小子也指着他想辙呢。
“唉……”长叹一口气，伸手够茶碗，发觉残茶早就凉了，掌柜的心里说不上来的烦闷。
小子们全凑在前堂，一个个把兜掏的比脸还干净，卷着边儿的零票在桌上堆起个小堆儿。
小四把钱归拢归拢，指尖在舌头上沾点唾沫，飞快地数了一遍。
“多少？”小崽儿把脑袋凑过去，眼珠子瞪得溜圆。
小四没吭声，又重新数了一遍。
“你他妈再数八遍也多不了！”烧饼皱着眉毛，心里的火气几乎要从耳朵眼儿冒出来，“够是不够你吱一声成吗？！”
小四冷哼一声，“够个脑袋！”
“行，好歹够个脑袋了。”祥子破罐破摔，盘腿坐在条凳上，“要不咱就赎个脑袋吧！回来给供在屋里。”
“啧！哪那么些废话！”磊子抬手搡他一把，险些把他推到地上去，“有这工夫不如合计合计怎么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