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耀】True or False(4)
眼前单薄的身影瘦削异常,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脚步虚浮,神情恍惚,似乎下一秒,那摇摇欲坠的身影就要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白羽瞳仍然没有醒过来,而展耀也显然没能从日复一日的自我折磨中获得解脱。
赵爵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展耀的一举一动,神色渐转凝重。
“小猫咪。”
察觉展耀并没有开口的意图,他决定主动出击。
“怎么今天有时间上我这来啦?”
涣散的思绪被拉回。展耀抬起头,艰难地梳理着脑中的思路,然后缓慢而迟疑地开口,动作僵硬如一台年久失修的生了锈的机器:
“嗯……我被包sir停职了。”
“哦?”赵爵眉头一挑,尽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自如:“难不成他们担心你把自己给累死?”
展耀竟然歪歪头,认真思索了一下这句显然是玩笑话的可能性。
“他们说……我现在很不好,叫我去……找一个心理医生。”
一个心理学天才却要看心理医生。
可笑而又讽刺。
“所以你就来找我?”赵爵懒洋洋地端起咖啡,“我可不是什么心理医生。”
“……我知道。”
“可是所有的科学家,哪怕造诣再高,研究的始终都是自然的力量。不是吗?”
“超出科学的事,不是他们的研究范围,他们又怎么能解决呢?”
展耀也曾如此一般,笃信着唯物科学的神圣与绝对正确。他曾为此不遗余力地努力,在十余年漫长的求学生涯中一点点搭构起精妙复杂的认知大厦,并以此为基构筑新的理论和系统。这是他躲避风雨的住所,是他冲锋陷阵的武器,更是他赖以生存的信念所在。
他坚信自己的大厦足够稳固。哪怕直面质疑、引诱乃至威胁都不曾动摇。
直至那个虚影的出现。
无论理智如何在耳边声嘶力竭地呼吼,他仍始终无法自抑地默许接纳着那抹白色的虚影在自己的世界里晨起夜寐。换做旁人看来如此显而易见的荒诞景象,他却拼尽全力挖掘任何可能行得通的线索予以解释,执拗地自我催眠般妄图说服理智。
结果显而易见。自然科学无法合理地自圆其说。现在,他要么摒弃前半生坚守的信念,要么给鬼魂白羽瞳宣告死刑。
若是推翻自己日积月累搭筑的已经摇摇欲坠的认知大厦,便意味着前半生的所学所为全然失了意义。人生小舟自此将骤然失去灯塔的指引,漆黑夜空下的未来无法预知,没有依托的船只无法掌控命运,或许会在巨浪中粉身碎骨,或许漂泊于茫茫海面碌碌余生。
可亲手抹杀白羽瞳的虚影同样残酷。病床上苍白的身躯沉寂得毫无生气,没有任何人敢担保未来他能顺利恢复意识。
如果白羽瞳真的不能醒过来,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正亲手断绝与他的最后一丝联系,余生将再也不见他挺拔的身姿,不闻他令人心安的嗓音?
理智与感性天人交战,熙攘的纷争夜以继日地撕扯着展耀脆弱的神经,令他苦不堪言。
他像是一个落海的人,急切地需要一支救命的竹竿,将他从致命深渊中拉扯上岸。
刘耀文×你 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