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边·刀剑间(4)

他这才知道，有两个陈衣雪，另一个藏得深，野性足，像火一样可以融化所有雪花。
所有的回忆汹涌到一处，大海涨潮般经过李季白满是业火的世界。
火焰熄灭，浪潮退去，苦楚不再，一派清朗。
他张开了眼，注视女人熟悉的眼眸，缓缓回答：“要是佛祖那里也找不着，就换条路再去找。总之，得找到。”
陈衣雪低了一下头，她听得出李季白话里的力量，这么多年，她太熟悉了。
她再抬头时，另一个陈衣雪已经藏了回去。她冲李季白浅浅一笑，一如既往，“你的心思，我已经知道了。”
李季白点点头，转身向大殿走去。
李仲青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还要最重要的事情没有做，急忙上前一步大声道：“四弟，承书剑是家传之物，你要出家，剑可不能带走。”
李季白停下脚步，回过身，却没有看自己的二哥。
他望向杜摩，杜摩也正看着他，两人同时把手握在了柄上。
刀剑出鞘，带出一声响，划过一道光。
这是少年意气的一刀，行路万里、一往无前、专于一斩的气势在这一刀里。
这是不惧迷茫的一剑，困顿难解、业火焚世、不拘此心的所得在这一剑里。
风停了下来，两个人的身影短暂而急促地交错，刀剑碰撞发出短促的声响，落在一直身处大殿的老和尚耳里，声响起伏竟和早课的木鱼声有几分相似。
看到最后，他不知谁胜谁负，也不在意。
李季白孑然一身回到大殿，手中已经没了承书剑。带着剑的李仲青第一个离开，然后是一抹黑色，最后的红色在庙门外伫立了许久。殿前的小小庭院恢复往昔的安宁，只留下被秋风刮满地的落叶。
李季白回到佛前，跪下，背脊挺立，呈金刚坐。
老和尚也回到最初的位置，适才一直在看的他手中的剃刀不曾放下。他把刀再次浸入水里。
秋水微凉，问题依旧，“李施主，你可想好了？”
“是，弟子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