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云酒馆 - 道别 下篇(2)

医院。
“抱歉，路上有点堵车。”李鹤东招了招手说道。
张鹤伦起身扫了一眼两人的同款外套，浅笑着摇了下头。
“来的路上已经和这边对接好了，”谢金上前一步低声道，“还是国外留学回来的医学专家。”
闻言，他略一点头，便带他过去给刘芸春做检查。
等了近一个半小时，几人去到病房里时她在昏睡，几位同行的医生和谢金点头致意后便离开了，李鹤东看了一眼床上尽显弱态的刘芸春，挑眉望向他，谢金无奈闭眼摇了摇头。
张鹤伦虽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不免泄气，抿唇盯着地面。
谢金若是摇头，那这个人必定从阎王手里拉不回来了。
见状，谢金拍了拍他的肩膀，权当宽慰，“她本就是肝癌晚期，如今更是病入膏肓，我翻了一下她的病历，撑到现在已经难得，我能做的，无非就是用一些药物减少她的痛苦，尽量活的再久一点。”
活的再久一点，更久一点。
说完，不知怎得，谢金侧脸红了眼眶，他走出半生，不说悬壶济世，也是行医无数，到头来，然而却连自己的父亲都未能见到最后一面。
正在这时，刘芸春迷迷糊糊地苏醒过来，勉力支撑着坐了起来，看清床前站着的几人刚想问，张嘴却是呕了一口血。
谢金赶忙取了一旁的帕子给她擦拭干净，顺势解释道：“阿姨，我是新医生，过来给您看病的。”
刘芸春就着帕子又咳了几声，脸色越来越暗，这才哑着嗓子道：“小伙子，你别在我这糟老婆子身上浪费时间了。”
谢金微敛眉眼，“您有什么要求吗？我会尽我最大努力的。”他本没打算听到答案，谁料刘芸春犹疑了片刻忽而道：“我能不吃药了吗？”
“什么？”
“就是那个，吃了总还想再吃的药。”
谢金愣了一下，看向老人家懵懂期盼的眼睛里，无从开口。
她说的，是罂 粟 壳，含少量吗 啡，用来止疼的药。
肝癌晚期血管神经受损严重，若是不依靠药物，只怕人能疼晕过去。
“我建议您还是继续服用。”
“我知道它是止疼的，”刘芸春硬咽下喉头的一口血，猜到他的顾忌，“但那个吃了上瘾，我不喜欢。”
总是要走的，又何苦图给女儿女婿添负担，况且，她的爷爷曾经后半辈子染上了 鸦 片，祸害了家里人，所以她更不喜欢这个感觉。
勤勤恳恳做了一辈子小人物，既是要离开，不如按照自己的意愿。
死的干净，不亏欠任何人，不依赖任何东西。
只要是空闲时间，张鹤伦便愿意陪着杜希，隔几天再带她去探望她的姥姥，一开始是坐着聊会儿天，后来便是杜希给她讲故事，刘芸春的身子越来越虚，两个眼窝深深凹进去，她没有力气说话，只能躺在床上空空看着她，而杜希则比初见时活泼了不少，她从家里翻出一本《一千零一夜》，说是要每次探望就读一篇。
只可惜，这本书，杜希就读到第十一话。
张鹤伦带着杜希赶到医院时，一对夫妻正将郎鹤炎堵在门边，扭脸看见他们二人，那女子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使劲地推开了张鹤伦，然后蹲下身子抱住了孩子，“你谁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