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产传·第二章 夜刺

千百年来回顾人类历史，从某种角度看这个族群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改变，不断地循环着战争-和平-战争。就像是谁安排好了一样，在古埃及领先地球其他文明数千年却并没有孕育出更为先进的体制之后，古希腊与中国西东周开始成为太阳星系里双子星一般的国家，在这蓝色星球上隔陆相望不相往来却交相辉映。从大批移民南下希腊半岛、武王伐纣起，当地居民逐渐开始有了哲学、发达的农耕水利技术、先进的冶炼技术、物理、数学等等。民主、公民、宪法；民本、王道、礼制这些思想和理念也开始在各自的土地上胎动。
这里要讲的故事就是东西方文明第一次分野中某朵小小浪花。公元前7-6世纪，古希腊掀起第一次僭主政治建立风潮和第一次大殖民时代，城市国家方兴未艾，而遥远的东方发生了一起划时代的大事件——繻葛之战。繻葛之战中郑庄公击败天子率领的诸侯联军，周桓王被郑将祝冉射中肩膀，天子权威一落千丈，从此以后王室日渐衰微，诸侯群起争霸，曾经那个上下有服都鄙有章的年代一去不复返了。
如果要给春秋定下一个主旋律，那基本会调在晋楚争霸，两国战争相持数百年，而夹在两大国之间，是王室宗亲——姬郑。郑国封地本在关内，初代国君郑桓公系周厉王少子，周幽王征犬戎在骊山殉国后，郑君随平王东迁，郑国在“雒之东土，河济之南”吞并虢、郐十数邑基础上营建新郑国，姬郑创业历程方告一段落。早先邻国宋国还有一定能力干涉郑国内政，左右其国君更替，宋襄以没国力一落千丈，而晋楚一个要抵御南方楚蛮觊觎自己中原霸主地位，一个觊觎中原霸主地位，为让各自军事威慑力能够更直接地影响到彼此，郑国被他们视为重要棋子，郑国中枢的阵营偏好成为各自称霸的决定性砝码。如郑与晋盟则楚兵攻郑，如郑与楚盟则晋兵攻郑。自公元前630年以来，郑之国境，无岁不是晋楚两国问罪之师。
公元前571年秋七月，郑都，郑成公在病榻前弥留，诸穆公室纷纷进宫准备后事，储君公子恽守在床前心不在焉。寝宫台阶上执政子驷率领群臣面君，队伍后面叽叽喳喳议论着更替之事。
“国君日不久，怕不是真的要储君恽继位了。”
“这定好的事还能废立不成？”
“你怕不怕，我反正是怕，他当太子那会去晋国，就叫罕卿给他拎包。”
“没大没小的，还有这事？”
“那次去楚国，丰卿在殿外等他换衣服，你知道吗，他穿身便装就过来了，真的哎，气的半死，觐见完楚君还没出殿就把衣服脱了说嫌热，丰卿赶紧又退回去致歉。”
“这事我倒听过，那个你还记得不···”
子展听到二人的对话，回过头去看了那两人几眼：“面君肃穆，不要在后面叽叽喳喳的！”
“还没轮到你们罕家执政呢，就开始耍威风了”其中一个公卿嘟哝道。
子驷看到病榻前的郑伯睔一步走上前，“国君！”
郑伯睔虽然年岁不算太大，但身体已经很虚弱了：“驷伯来了。”
“国君身体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