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前同人】云顶之夏（六）(2)

“对于被拆解了火控核心的人形来说，存在的方式就是等待，等待一个不知会不会来的就职任命。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我们活着的意义得以延续，就算我们的云图被彻底毁灭，意义也不会把我们抛弃在虚无的深渊里...是这样吗？”416埋着头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她望向后视镜想看看他的反应，却惊讶地发现他红了眼眶。
“416，你真是我见过最可爱的人形了。”他有些哽咽。
“真的吗？谢...谢谢夸奖。”她发觉脸颊有些发烫，情感模块负载猛增，让她有些手足无措。上次被人这样直白地夸奖是什么时候了？从来没有吧，有谁会夸奖一个永远冷着脸的人形可爱呢？她微妙地发现，不是只有他能捉弄她，她也可以让他红了眼眶，只是方式略有不同罢了。
“至于人类，每个人会给出不同的答案，”他清了清发堵的嗓子，“我会说，人类存在的方式是对抗死亡。不是无谓地延长自己的生命，而是把生命演绎到极致，用充实活泼来抗击死亡。对了，你想体验一下死亡吗？就耽误你一分钟。”
“啊？！”416还没从脸红心跳的状态缓过神来，“你要干什么？！”
“不是，你别误会了，”他连忙解释，“我算是死过一次的人，现在的场景和那时候很像。假如她的伤不那么紧迫，我希望你能给我一分钟的时间。”
出租车刚好到了外环高速的出口。几粒红色的萤火从光流里脱出，滑向纤细的辅路。他把车停在应急车道上，等所有的车都过去后，关上了汽车的发动机。
416站在路边，周围静得可怕，连一丝风也没有。世界仿佛彻底静止了，灰色的浓雾只给她留下了目光所及的一小块空间。似乎一切都不曾存在过，世界从来只有这小小一方。她凝视着眼前的灰色深渊，它没有实体，没有理性，无限深厚又无限宽广，将万物吞噬入其中。她用力挥出一拳，理所当然地什么也没有打到。世界与她彻底割裂开来，她拼命想要找到什么，什么都好，她大声呼喊，四下奔跑，回应她的永远只是沉默的灰，虚无静静地跟随在她身旁，挥之不去。那是她经历过最恐怖的噩梦。
“我曾经以为，军人战死沙场即是无上光荣。”在去往人形医院的路上，他对416说，“直到我真正见到了死亡，我才明白，在虚无面前，没有什么是光荣的。我的运气实在太好，医生们把我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让我还有机会重获新生。”
“对不起，虽然那种感觉很恐怖，但我还是仅仅只能感受到恐怖而已，依然无法理解什么叫做死亡...”416摇了摇头，她觉得自己离他所描述的死亡已经足够近了，但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死亡是怎么样的。
“存在方式的不同，决定了人类和人形无法彻底理解，这很正常。人类依旧是唯一能知死亡的物种，这点即使是人形也无法做到。不过，正是因为这样，我才羡慕人形啊。”他笑了笑，暗红色的伤疤皱起来，“已经到了，快带她去看医生吧。”
416回过神来，窗外是一间废弃的仓库，墙边杂草丛生。雾气散了许多，阳光从云层间倾洒而出，在空气中留下几道光柱，她能看见人形们在蓝色的屋檐下进进出出，给这片荒芜的废墟带来些许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