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酒一杯歌一曲(4)

揽月猛的推开他，有些慌乱：“你在胡说什么，快走……”
逐云一步一步慢慢向揽月靠近：“你走吧，你想要做什么，就去做，以后自由自在的，不再像浮萍，不再随波逐流。你的愿望，我替你实现。”
“你……什么意思？”揽月不解，蹙了远山眉。
“我不会让你赴死。”他说的认真，揽月心中一阵悸动，说不出口的奇怪感觉。她看着眼前陪了她多年的人，一手缓缓抚上他的脸，沾血的指腹擦过他的眼角，留下一颗血痣。她触电般把手缩回去。
“逐云，你何苦为了我自断退路……这样做，值得吗？”
逐云抬手为她抚了抚鬓角，那样温柔缱绻的，他说：“我做事，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情不情愿……”
手风一过，面前女子已经紧闭了双眼，晕倒在他怀中。
嫣红阁没几日便被衙门的人抄了，该遣散的都遣散了，该下狱的也下了狱。
逐云被行刑的这一日，却是晴空万里。
他浑身是伤痕，跪在断头台前，脊背打的笔直，目光灼灼地望着人群中那顶白色轿子。
她就在里面，那个他心心念念的，拼死护着的女子。她凉薄地说自己生如浮萍，随波逐流，可知他将她视做毕生珍宝？
她说她从不信真心，可他信。
良久，只见揽月挽起帘子，隔着人群，遥遥地望过去。
我赌你，来生记得我。
手起刀落，一切，归于寂静。
开满了玉兰花的小院里，有一女子身着绯色广袖裙，坐在书案前抚琴。
玉兰花落了满身，她浑然不觉，口中喃喃。
“青冥长天，忆君迢迢隔青天。”
（那年南城灯会，渚清江边。）
“揽月，你许的什么愿？”逐云摘下一朵玉兰，别在她耳后，波光粼粼，将她映得美艳不可方物。
“我若说了，便不灵验了。”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可是，逐云，花开了，你在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