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酒一杯歌一曲(2)

逐云默不作声，拉着揽月的手渐渐松了。
“逐云，我困于花楼数载，九死一生换来清白，死守着最后的尊严，并不是为了在这花楼苟延残喘度过余生。我要离开这里，离开过去……你究竟，明不明白？”
逐云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什么，揽月却毫不犹豫将双手缩回，转身隐入庭院。
她的背影总是清冷的。
逐云自嘲般的扯了扯嘴角，他在奢求什么，他只是一介落魄琴师，他也没有资格，要求她留在他的身边。
隔日清晨，嫣红夫人便唤了揽月去，道昨夜她一舞惊鸿，有富家公子想请她再单独一舞。
“是哪家的公子能青眼相看揽月？”
“你可有福哩……是那长安魏太守家的三公子，魏临……揽月哦，你这是几生修来的福分哦……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
嫣红夫人后头再说了什么她已无心去听，她攥紧了拳头，一抬头，便见长廊尽头站着的逐云。
一时相对无言。
嫣红夫人交代了几句，便欢天喜地地去张罗了。
揽月知他对自己有意，相互扶持了这数载，只不过是因为心悦于她。可她实在不懂得，该如何去回应他。那种感觉虚虚实实，真心这东西，究竟是个什么。
她不懂，一如当年与她有婚配的梁家公子，口口声声说娶得她这样的美娇娘，是三生有幸，可再美好的誓约，在她家垮台后，都化作了灰烬，随着那场冲天的大火湮灭了。
真心，不过是骗人的东西。
思衬间，逐云早已走到她身前，他的嗓音低沉，却很好听：“揽月，今夜城南有灯会，一起去看看吧。”
揽月心神飘忽着，听他如此一说，又是一愣。
见她不作反应，逐云轻笑两声：“怎么，还怕我将你拐跑不成？”
看着他满面的喜色，揽月也只好轻点了点头。
夜里的南城热闹非凡，又值灯会，街头上人头攒动。
揽月戴着幕离，一路被逐云护在怀中，生怕旁的人磕着了她。揽月感知着他怀里的温度，不觉面红，好在隔着幕离，他也瞧不见她此时的窘迫模样。揽月细细嗅着，他身上常年有玉兰花香的味道，甚是好闻。
也不知挤了有多久，终于来到渚清江边。
相比于市集，这里还算是清净一些了，偶有行人买了花灯放在江面祈福。
逐云冲揽月温柔地笑：“要不要放一盏花灯？”
“不必……”揽月话未说完，逐云已经小跑到江边一个小摊前，回来时，手上多了两盏花灯。
“揽月，许个愿吧。”
揽月接过花灯，细细摩挲着花瓣，想起从前，自己也很喜爱放花灯的，每次总要许一大堆愿望。可是，一样也没有实现。
“这花灯太轻了，承载不起我的愿望……”
“无妨，我的也给你，两盏花灯，换一个愿望，总是承得起的。”他宠溺的望着幕离后的她，笑着将自己手上的花灯也递给了她。
揽月失笑：“是吗……”
她挽了挽广袖，露出皓腕，将两盏花灯轻轻搁到水面上去，划了划水，好让它们飘得远一些。随后，闭目，双手合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