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火/绒火】半生缘(6)

华绒驻兵于关山外，他进了城，这是南商边界，却并不荒凉。茶楼里，他坐下听着说书人抑扬顿挫讲着废太子的故事。
“那废太子本有一妻出生将门，妻便是云倾女将军。女将军一家世代忠烈，后来父兄受凉城，被围困数月，而那废太子见死不救。后来女将军前去收回父兄尸体，也与废太子结下仇怨。”
“后云倾将军与当今陛下结缘，好一对郎才女貌，偏偏那废太子仗着与将军有婚约在身不肯放手，这才害得惠帝与爱人不得厮守，如今也是相思成疾。”
“西羌扰我边界，取下一城，扬言屠城，因那西羌太子曾被废太子射瞎了一只眼，所以许诺要废太子一双眼，就可以换满城百姓将士无忧。而当时与废太子在一起的就是云倾女将军，那女将军亲自剜了废太子眼。”
“废太子虽瞎了眼，却仍然领兵要取关山十五州。可原来他是要反叛，他早已通敌叛国，故而那时先帝令女将军取他双眼换满城百姓。待太子废了，就可新立太子。”
“那废太子当时军令不可违，而这时，就要实打实的造反了。当今惠帝当初曾找到废太子通敌的文书，废太子被废黜，下狱，后不知去向。”
华绒小饮一口茶，后转身离开。
取下关山十五州并不容易，连支持他走向太子位的丞相也劝他莫要冲动。他仍固执己见，执意出兵。
寒气诛心，他想自己也活不了多久了。
倒不如搏一把。
只是如丞相所言，这场仗太难胜了。华绒身先士卒，却被围困。他本是沉稳之人，应知道主将该留守后方，可他偏偏冲了出来。
这不摆明不想活了嘛！
丞相无奈，太子失踪，他只能亲自来监军。
小孩不怕死，他躺在那枯败的草上，爬不动，也不爬了。脸上，身上，都是刺目的血。他拖着身体，冲出军队，一步步前进，一步步靠近这关山十五州。
可惜了，此生遗憾，就是不能再见锦玖一面。
“她倒是狠心！”玄真哼了声，禾雀上前查看华绒伤势。
华绒闭眼，再睁眼时在丞相房中，玄真对着丞相铁青着脸，华绒只看着二人，又撇过头。聪明如他，又怎么会还看不出蹊跷。
这丞相，怕就是锦玖，倒是又匡了他这些年。
丞相对着玄真道：“你们不是魂飞魄散了吗？怎过起了神仙眷侣的日子？还有心思救人？”
玄真不好意思笑笑，“你如此聪明，也不会猜不到。”
锦玖冷声道：“猜到了。”
玄真和禾雀不过是演了场戏，她既是观戏人，也是戏中人。
那大夫与城主之女哪里是他们的前世，不过是她和华须的前世。那时他们结怨，又有缘。后来她飞升，可这怨气未消，她又下凡去再历一劫。明明是注定的姻缘，可是那时的怨气，与当时父兄被害的恨意，硬是拆了注定的姻缘。
云倾将那刀刺入华须心口时，他万分想问她一句，为何她从不信他，从不肯爱他？
当年他无法脱身去救他父兄，一旦脱身，那防线就会溃败，整个南楚任人宰割。可是看着她带回父兄棺材时，他也心痛。后来她以为是他陷害他父兄，因而和惠帝走得近。后来她剜他双眼时，他以为她已经懂得他那时不救她父兄的苦衷，世上总是有那么多不得已的，最好的不过是舍车保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