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花】•Outsider• 陆

华须知道他现在在做梦。
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应该挣扎着醒来，还是继续沉溺于梦境，再看一眼过去的光景。
“须须。”
梦里犹有人这样温柔地呼唤他，就像夏天的清泉，冬日的阳光。
但他看不清眼前的人的脸。他拼命地往前凑，却发现人慢慢地在他眼前消失不见。
远处有熊熊火光升起，浓黑的烟喷涌而出，肆无忌惮，笼罩着江南小镇黑色的瓦的屋顶，盖住了洁净的白的墙。
烟烟袅袅的柳枝在摇晃，带动着火焰边的滚烫的空气，摇摆着透过扭曲的光线。
世界变成了不规整镜像，倒映在他的眼里，也泛起了红色的光。
素雅的江南小镇何时有过这样浓烈的灼目的色彩？
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江南的少女在鲜妍的年华死去。
江南的花朵的艳色盛放霎时间腐烂成灰色，像火中四散的飞絮。
“须须，醒醒。”
梦境和现实片刻的重叠。叙事化的碎片落定于地。山火熄灭，世界崩塌，时间回归。
力量和知觉重新回到了身体里，眼前的场景变成可以触碰的实物。
华须睁眼：“卷儿，是你啊。”
“须须，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卷儿眼中尽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华须摇摇头：“我没事，缓一会儿就好了。现在时间应该不早了吧，卷儿你先去学校吧，帮我请个假。”
两人一致没有提起昨晚的事情，好像已经忘却。
“你真的没事吗？”
“真的。别担心。”
华须忽的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卷儿一时反应不过来。
他有多久没有见过华须发自内心的笑了呢？明明在小时候，华须是很爱笑的。
卷儿突然觉得脑袋有点疼，脑海中迅速地闪过几个陌生的片段，却怎么也连不成完整的篇章。
“须须，你应该多笑笑的。”卷儿喃喃道。
“为什么？”
“因为好看啊。”
卷儿似被自己逗笑了：“不说啦，我去学校了。”
卷儿上课时总是静不下心来，翻来覆去地想起华须被梦魇缠住的场景。
不行，得找个医生给须须看看。
放学后，他给华须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自己下午有事，要晚些回去。
当华须问道理由的时候，卷儿支支吾吾地扯了一个谎。
他也不管华须相不相信，自顾自地挂了电话。
卷儿来到医院。医院里排队的人并不多，很快就轮到了卷儿。
“说一下症状。”西兰花戴着眼镜，看到进来的人不由得挑了一挑眉，不着痕迹的上下打量了几番。
“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他经常做噩梦，精神状态好像不是很好。”
“那你最好带他来看一下，单凭你现在的叙述，我没有办法对症下药。”
“可是他不愿意来啊。”卷儿担忧地皱眉，“我劝过他好多次了，可是他都不听。医生，有没有什么可以促进睡眠的、副作用又不大的药？”
“促进睡眠的药有，但不一定适合他，配的少了对他没用，配的多了对身体不好。”西兰花抬起头，镜片下的眼睛带着些笑意，直勾勾地盯着卷儿看：“要不这样，你存一下我的手机号，要是病人又出现了什么问题，就给我打电话，你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