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 亚兽族集市1

此前，裴文德几乎理所当然地认为，若是幻境与此事有关，一定是设给那唯一的凡人，叫他难以逃脱的，而现在看来，幻境倒更像是设给了猫妖，才让它平白无故地害了这两只本该老死不相往来的妖。那么那个书生呢？他也是完全无辜的吗？
在猫妖的视野里，这一人二妖，又是什么模样？
鬼面：“那书生……他说他叫什么来着？”
裴文德想了想：“许仙。钱塘人。进京赶考，没了盘缠又遇到个妖怪差点客死异乡，如果是我，肯定连夜就回家了。”
鬼面道：“如果真是你，恐怕是那妖怪差点客死异乡。有没有回家倒不一定，半个月前就该考完试了，那书生留到现在，无非就是想四处先投个名帖，以防不中也能去哪个世家贵族那里当门客，这会子说不定觉得自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名帖投得更起劲了。”
裴文德转向李念：“京城和钱塘，两边都查着，尽快把那书生找到。”
鬼面随手拉了个椅子坐下，手指在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书生既然靠官府去找，小和尚是不是可以跟我回家了？”
裴文德拿脚尖轻轻踢了他一下：“叫谁呢，有没有点规矩了。”
说完就抬手起了个结界，好像不知道该看哪儿一样又望向了李念：“方老板那边没别的事了吧？”
李念简直无话可说，真有什么事儿能让你在这清清闲闲地看尸体吗。
小姑娘觉得这两个人在这实在是破坏缉妖司清正刚直的气氛，于是恨铁不成钢地对着上司一挥手：“没有没有，赶紧滚吧。”
裴文德于是带着鬼面滚得非常利索。
李念回到缉妖司，才发现门上贴了张禁闭符。
“裴文德！你给我回来！”
那哪儿还能回得来。
京郊的一个园子，圆洞门前爬山虎已经枯萎了大半，几乎遮住整个墙面，门里是一片曲折水道，水上架着一块天然石板做了小桥，因着那石板挡了一层光，桥下之水更显黑沉，直将这方寸之地做出了曲径通幽，没有尽头之感。
鬼面四下看了看，只远远地能望见金山寺绿树掩映中的一个宝塔尖，心说缉妖司那一众前辈，要是早几年没死在妖族手里，如今怕也得给眼前这个气吐血了。
他按了按太阳穴：“和尚，神行决使成这样，缉妖司是无法无天吗？就没人能革得了你的职？”
裴文德慢条斯理地解释道：“你不是不爱住庙里？这是早些年，皇帝赐的一个园子。”
鬼面一愣：“我？我没有，妖怪不是靠穷讲究活那么久的，我哪里都睡得。”
裴文德大步向前走去：“换个地儿也好，省得到晚上吵得诸殿神佛不得安宁。”
鬼面微微一僵，他二人离得近，裴文德说话的气息有一丝撞在他脖子上，他忽然觉得颈侧斩魂刀留下的伤口有点痒，人往后退了半步。
裴文德见他没跟上来：“你躲什么，人前不是挺能发疯的吗？”
鬼面回过神，抖开折扇跟了上去。
这一进园子，鬼面就愣住了。
这哪是能住人的地方。
园中花木已毫无章法地乱成一团，屋宇亭台也是一片衰颓气。若是天色再暗一点，就活脱脱是个民间传说里的鬼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