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沉积于心底的恨意(2)

这世上只有两种人永远开不了口。
哑巴，或者死人。
他说着如此可怕的言语，脸上还带着甜蜜的笑容。仿佛并不是在威慑，而是要请他吃美味的点心。
“我信，我信！”医生由于恐惧，嘶哑地失声。
“呦呦呦，你声音是不是太大了点啊。”
医生顿住，脸色变得煞白：“我……我……”
“没关系，反正没人能够听得见。而且看到你这副尊容，我反而还有些放心了。”他卷了卷鬓角：“毕竟在这世上，没有比恐惧更可靠的约誓。”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支票，“啪”地按到医生的胸口，医生慌慌张张地将飘荡在空中的纸片抓在手心。
看着医生的模样，他轻轻摇了摇头，将手指放到唇上，做了个用刀抹脖子的动作，迈开大步，再度与那尊冰雕并肩。
仿若没有发生任何事，同一灵魂般整齐划一。
仍挂着那一成不变，迷人魅惑的笑。
时间的凝滞已解除，医生却呆立在原地，良久难以回过神来。
他是个正直的人，救死扶伤，在他的眼中，一向圣洁无比，他也从来鄙视那些为了钱，就可以出卖自己的良心，拿人性命开玩笑的同行。
可他自己岂非也已出卖了自己两次？
一次，是在十年前。一次，是今天。
然而，他并不在意丰厚的物质奖励，也不在意为他的盛名。
那张支票，被他紧紧攥在掌心，已攥出了汗，他也没有兴趣打开来看上面究竟写着怎样的数字。
他实际上，确确实实是个淡泊的人。
但他有妻子，有孩子，需要生活。
为了那份信念坚守，只能让他珍视的事物全部失去。
他的眼眶已红了。
踉踉跄跄地走了两步，跌倒在了地上。
时间重新行走，身畔的行人看到他摔跤，想要扶起他，他却摆了摆手：“没事的，我想是这几天太累了吧。休息几天就好了。”
深吸了一口气，狼狈地站起来。
像逃一般，想离开这一望无际的雪白，在他的瞳中却只剩下漆黑的地方。
他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会有鬼影子跟着他。
笑眯眯的年轻人轻轻回过了头，喃喃：“没出息，我手上沾的血，比他喝过的水还多，都毫无畏惧，他倒是因为一点破事就怂了。”
那毫无表情的雕塑的肩膀终于轻轻颤抖了一下，明丽的桃花目中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悲哀。
“你是什么人？他又是什么人？不过普通的凡夫俗子罢了，拿他自比，你也真不怕掉价呐，清赋。”
走在最前方冷静的男子嘴角不易察觉轻轻一勾。
那是很浅很浅的一笑。
清赋还是一眼就发觉了，脸上的梨涡更深，小声道：“少爷，我这笑可是像标志一样，刻在脸上了，想收敛反而困难。但引得您也跟着笑就不大好了。毕竟老爷就快断气了……好歹装装样子，表现得伤感一些嘛……挤出两滴眼泪珠子、呜咽两声什么的……”
“哦，原来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