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沉积于心底的恨意

医院，重症监护室。
一位约莫二十几岁，轮廓冷峻，剑眉星目，英气逼人的年轻人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只脚不时不安地跺着地，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两个和他年龄相仿的男子静静地立在他的身后。
他们的长相一模一样，宛如水中的倒影。
同样的剪水桃花瞳，秀致的鼻子，淡淡的粉色薄唇，清雅如画。
尽管是如此相像，但一定不会有人将他们搞混——在这同样的容颜下，却是截然不同的神情。
站在左边的，木木怔怔，冰冰冷冷，没有丝毫温暖，似一尊冰刻的雕像。
站在右边的，却始终面带笑容，眼睛眯成新月，浅浅梨涡浮在腮边。
或许，这并不是个该笑的情形，但那微笑仿佛是雕刻在他那张清秀得不似人间面庞的一部分，纵觉些许违和，却谁也不忍心将其挖去。
紧闭的门终于开了，身着白大褂的医生缓步踱了出来。
他们的目光同时转了过去。
最前方的年轻人抢先凑上前去，身后的两人则像影子般紧随其后。
他们迈步的大小，频率，节奏，亦完全相同。
仿佛他们是受着同一个大脑所支配。
然而，笑吟吟的男子，却有些微微的跛。虽然他似乎拼命在掩饰，细细观察之下，还是能够看出在他拖着左足。
“怎么这么慢？我父亲怎么样了？”
年轻人开口，是成熟稳重，冷静的有些可怕的声音。
医生缓缓解下他的口罩，满脸的凝重。
半晌，才慢慢摇了摇头，低低地道：“实在对不住，欧阳少爷。可我们实在是尽力了。”
这一声哀叹，清清楚楚地传入了走廊每个人的耳中。
“你的意思是说……”他蹙了蹙眉。
“救不了了。”医生沉痛地道：“趁着现在还有一小口气，再去看他最后一眼吧。”
在沉闷的气氛中，似乎并没有谁注意到医生刻意提高了嗓门。
“我知道了。”他的手指轻轻向前一勾：“清赋，清忧……”
他们立即会意地行了个礼：“是，少爷。”
旋即，仍紧跟着他的匆匆步伐，一起进了监护室内。
这次他们却并没有完全齐准了脚步。
那满面笑容的年轻人，在行进时稍稍止了下，拍了拍医生的肩膀。
微眯起的月牙睁开了一点，回廊的时间已被凝滞。
行走的两个人，还在向前。而其他的人，已变成了坏掉的秒针分针，保持着上一刻的姿势，傻傻地立在原地。
悠悠一阵风吹拂在医生的耳畔：“杜医生，你做的很好，以后少爷少不得时常记着你的功劳的。”
碎玉入盘的脆响，也蕴含着淡淡的笑意。
医生的阴郁一扫而尽，竟也笑了。
“不过——”他的话锋一转，悠然清澈的嗓音竟含了些许冰冷杀气，医生不自觉战栗了一下。
他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颤抖，自顾淡淡然笑说道：“前提是你不说出去。你若胆敢漏一点口风，你就永远也甭想再开口了。你不信，大可以试试看——看看是你的嘴巴比较快，是欧阳家的势力比较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