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叶鸣廊（一 苏府仆）（短篇小说）

苏府仆
神木城外，一骑棕色膘马急驰而来，马背上一抹灰青色身影，只看得清那轻俯、稳定的瘦小身板，那人临到城门前翻身下马，牵马入城。
我在城门内和伙伴门耍玩，看见她入城，四下环顾，我便知她不是城里人，又满身风尘，便起了心思上前搭话。
我原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只是我觉得她比较古怪，女孩儿我也在城里见过不少，胖的瘦的，高的矮的，圆的扁的，美的丑的，可都没有她奇怪。她穿着简单，因一路的风尘甚至可以说粗陋，她的五官也没有特别惊艳，鼻子不很小巧，唇又不是传统美人的樱桃小嘴，眼睛很大，可是眼神却很平静，这种平静有疲惫，有了无生气，还有莫名的忧郁，可是她的年龄却又不大，她的发髻简单利落，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修饰，唯有一支木簪斜插固定，她牵着马，衣衫利落，有一股英气。
“姐姐第一次来神木城吧，可有什么牵引？小的本地土生土长，可给您带个路。”我上前问道。
她莞尔一笑，轻轻回道，“这叫神木城？名字倒是奇怪。”
“是呐，只因城南有一景济山，山内一老寺，内有一株千年的古树，哪一年雷暴猛烈，城里的树木多有摧残，唯他安然挺立，而且呐，那儿许愿可灵啦。”我兴致昂扬的介绍道。
“原来如此...小哥，此间宿店往哪儿走？”
我有些为难，现在天色已晚，城内有则夜不接宿，她一个外地姑娘家此时住宿恐多有不便，一时思量，向她笑道，“天已黑了，城内夜不接宿，最近...城里颇不太平，姐姐若是不介意，可去我家老爷府上，我家老爷城内第一大善人，最喜纳侠义贤良之士，乐施助人，想必是极乐意为姐姐提供宿处的。”
“如此便麻烦小哥了。”见她应了，我高兴起来，在前引路介绍。
“刚才你说，城里颇不太平，可有什么缘故？”她问道，她行身蹡蹡微响，我这才注意到她腰侧佩剑。
“我们城往常可宁静啦，可就这几日，不知有什么邪祟，城中住户家畜接二连三丢失，有猎户在山上发现不少尸骨，可不就是那些牲畜的，城南的张家，守家好大一只恶犬，悄无声息地就不见了，圈里的猪啊牛啊也是，还有人的烈马死在了山上，浑身筋骨尽碎，满身粘液，你说吓人不吓人，谁知道后边儿会不会吃人——”我回头，见她低头沉吟，以为她怕了，便连忙打住，和她岔些别的，从本地的民俗风情，到风景特产，她牵着马，只微微笑着、应着，言语中知她姓林，单名一个南字，来此乃是过路。
入府之后，场面一片混乱，大大小小的人急急忙忙地来去，夫人身边的丫鬟小环将我拽住，“你去哪里了？他们去找大夫好一时了，你快去寻寻他们！”
“这是怎么回事？可是少爷出事了？”小环急着要走，我一头雾水的定住她问道。
“哎！老爷和少爷不知谈些什么，少爷把老爷气出血了，然后少爷也晕了！”我也急了，转身想要安排好她，再出门寻他们，她却先开口，“你先别急，我略通一点医术，可先让我去看看。”我一喜，拉着她去见夫人，夫人在床前抽泣，我简短一番介绍，夫人允林姑娘看诊，她凝眉施针，悠悠几下，老爷咳出一口恶血，缓缓醒来，“他...这个...逆子！”老爷脸色苍白，额头凝汗，夫人上前扶着拍他，也不敢说少爷昏迷之事，只和小环去了一个眼色，小环便悄悄引林姑娘出去，去向少爷的房间，林姑娘也无意于失礼，紧步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