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心情仇录（第三章）(9)

我对残月解释说我只会弹一些早已不流行的古典乐曲。
“这有什么可担心的？这里的都是体面小马，我想大家也都能够体会古典乐的美妙。”残月公子说，然后旁边一群小马便开始跟着残月公子起哄让我上台去弹琴。我并不喜欢这样出风头，尤其是在自己还尚未正式就职之前。不过既然残月公子这样盛情难却，我便只得走到了象牙钢琴旁边。正坐在琴凳上的钢琴师对我点了点头，然后退到了一边，旁边的两名大提琴手则把琴弓搭在了弦上，颇有些蓄势待发的意味。
我的钢琴技艺远没有能称得上登峰造极的地步，不过既然有着两名大提琴手就在旁边，我便在琴键上按下了几个不可能有任何大提琴手不识得的音符——《风华年代快速波尔卡》，这首福音圣礼经典之作的奥克塔维亚.梅洛狄改编版，绝对是任何大提琴手必备的练习曲。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是正确的，我甚至都不用在钢琴上面下多么大的功夫，两名大提琴手便熟练地把控了乐曲的节奏和感情，我只需要在感情达到巅峰时把控住几个重要的音符就可以了。
在演奏的时候，我甚至可以借机偷瞄一下旁边围观的小马群体，为首的自然是老公爵和残月公子，我可以看出老公爵的眼中似乎有一种光芒，我说不出这是什么，不过我大概可以猜到，他大概是从这首本就以过去年华为题的乐曲中，看到了他过去的半生中所发生的事情——实际上，几乎每一位爱好古典音乐的老骥都会如此。不过除了公爵之外，其他周围的小马，包括银河闪闪和残月公子在内，似乎看起来便没有这样深刻的同感了，前排的一些小马还尚能装作很聚精会神的样子，蹄子懒散地跺在地上打着节拍；而后排的小马则干脆连装都不装，有的是哈欠连天，有的则干脆是退到了一边自顾自聊天去了。
一曲终了，我谢过了为我腾出位置的钢琴师和旁边的两位大提琴手，匆匆地向观众们致了一下意，便灰溜溜地跑到了台下。我听到了那种比没有掌声还要泄气的稀松鼓蹄声，但这也完全在意料之中——不过有些出乎我意料的是，公爵阁下的叫好声似乎出奇的热烈——实际上，假如没有他的带动，估计小马们甚至都并不会为这场平平无奇的演出献上那一点点零星的鼓蹄声吧。
三重奏乐队重新开始了他们的演奏，刚刚围在周边的小马也渐渐散去。然而正当我陶醉在自己的沮丧中之时，银河闪闪突然过来告诉我说老公爵想找我说两句话，于是我便跟她穿过了整个大堂，随后在大堂角落的休息区见到了正在那里等着我的公爵。
“卡龙议员，小曲奏得清啊！”公爵见到我时便喜逐颜开，“老朽已久来没有听过这《风华》的丝竹之声了。”
“公爵阁下过奖了。”我回答说，“我只是碰巧比较喜欢这首曲子罢了。”
“哦？这又是缘何？”
“可能是因为近年流行的曲子都太过吵闹了吧。”
老公爵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然后他站起了身子。“卡龙议员，惜哉哀哉，如今你这样的小马已然不多也，不多。”这位老绅士继而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本来老朽还想与公子畅叙一番，只可惜我这老身子骨已然有些累了。然公子性情温朗，与老朽颇为相合，改日如有机会，定当再与小友再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