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良】此恨绵绵无绝期⑥

律政殿朝阳，又建的开阔，上午时分直到太阳落山，大厅里都满是阳光，冬日里总是能晒得暖暖的。周九良那时就爱裹着毯子抱一本书躺在躺椅上晒着。偶尔睡过去，就整个缩进毯子里。孟鹤堂就能看见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和睡的红扑扑的脸蛋。
孟鹤堂走进殿里，还是周九良离宫前的模样。正对着书案的墙上挂了一幅画，正是一身玄色蟒袍，负手而立的他。
周九良十四岁那年的生日，他的策论已经在一众言官考核中拿了第一。孟皇依旧很高兴，问他有什么愿望，他笑了笑说，“能给哥哥放一天假吗？”
那天他如愿等到了得到了一天假期的孟鹤堂，一身普普通通的玄色长衫也一样穿的长身玉立，他坐在秋千上看着向自己走过来的哥哥，微微翘了翘唇角，阳光下远远地看着，如同一只慵懒的猫，仍旧没有脱去奶意的少年音，成功的又一次逗乐了孟鹤堂，九良说，“哥哥真好看。”
那天的九良拉着他逛了半天的街，仿佛是要把自己失去的童年都补回来一般，看见什么新奇的小玩意儿都凑上去看看，两个人分食一串糖葫芦，他迷了心窍似的，张口接住九良咬了一半又递过来的糕点，心里唯一的念头，竟是良儿的手生的真好。
看着远处蹦蹦跳跳的九良，他终于露出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意，这才像一个孩子嘛，已经过了及冠之年的他，慢慢悠悠的跟上去，便被九良套上了一个面具，青面獠牙的模样，迷茫中，他似乎听见九良轻轻说了一句，似乎是在抱怨，“等我长大，你已经有了齐王妃可该怎么办？”
那天的九良还缠着他亲自下厨，给他煮了一碗长寿面，晚上有如小时一般，赖在他的齐王府，不愿意回宫，洗漱完和他一起躺在床上，絮絮叨叨的说着小时候有意思的故事，完全没有往日小大人的模样。
十四岁的生辰，九良受封秦王，甚至地位比他这个齐王还高。
他一向浅眠，却不知那日为何睡得那么沉，待起身时，甚至已经过了上朝的时辰，他急急忙忙的起身洗漱，想要换朝服，却被管家拦住了，“王爷不必着急，秦王爷已经替您告了假了。”
他这才意识到，九良早就不见了，急急忙忙入宫去律政殿找他，却发现律政殿也没有人影，太学已经是下学的时辰，便拐了个弯去勤政殿给父皇请安，发现勤政殿也没有人，他才真的急了，没敢惊动皇上，自己偷偷的派人，差点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见到想见得那个人影。
实在没有办法了，他进宫求见父皇，皇上却铁了心的不告诉他。已经惊动了孟皇，更无顾及，他没停手，派出去的人里里外外的将京城翻了个底儿掉。
总归还是他母妃心疼他，在他强撑着三日不曾进食饮水还老老实实上朝办差，终于晕在勤政殿的时候，他的母妃向他父皇求了个恩典，告诉了他九良的去向，黑铁骑训练营。
他听到的那一刻，呆住了，九良确实一直在跟着众皇子一起习武，可那点武艺如何能够他在黑铁骑训练营支撑下来，孟皇笑了，笑的很苦涩，他突然就明白了什么。几日前四弟似乎在军营里的人又立了军功，势力越发强大，又占着嫡子的名头，情势似乎对他确实不利。军营里他毫无人脉，也插不进手，周九良想干什么，显而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