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之神（三十六）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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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里？花店？他怎么了？”严喻一步迈到了屏幕前，语气有些急促。
“没事，他只是睡着了。”谢小房抬手，伸进她蓬乱的卷发里，取出一只耳机，接着又伸长了胳膊，掰开了角落里一台黑乎乎的机器的按钮。
白徐恩夹杂着些许呼噜声的呼吸从那台机器里传了出来。原来这是一个长得一点都不像音响的音响。
“你窃听他？”
“我说过，监视白徐恩，是我的工作。”
“包括窃听？”
“包括窃听。”谢小房直起身子，重新坐回床角，“虽然做不到二十四小时无间断。”
“你说是工作，那意思是，有人委托你这么做的吗？”
谢小房抬眼看了看他，没回答。戴上眼镜后，她的眼珠子又被放大了几倍，空洞而无神地看着前方。
“比起说是委托…应该说是命令比较合适。”
半晌，她才把眼珠子转向了严喻，干巴巴地说。
“命令？”
“或者说是任务。”
严喻有些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也察觉到对方可能是并不想说。他的视线回到了监视器上，白徐恩仍旧趴在那里，呼吸平稳得仿佛是躺在一张两米大床上。
“我去一趟吧，不能扔他一个人。”严喻站了起来。
“你去那里干什么。”谢小房缓缓抬起了脑袋，她抱着瘦骨嶙峋的双腿，手指在膝盖旁画着圈，“没有必要。”
“不知道李桃是不是还在那里，他就这么睡着，万一有什么危险…”
“不会有危险的。除非忽然地震房顶掉下来砸死他。”她的眼珠子转向了屏幕，“你去了也做不了什么，无非就是等他醒来，或者把他扛到别的地方去而已。”
“那也不能只待在这里看着吧。”
“为什么不能。”谢小房的语气像是说“我饿了”一样，理所当然而没有一丝波动，“你在害怕什么吗。没事的，李桃他不会伤害白徐恩。”
“你怎么知道？”
谢小房又沉默了。她继续坐了一会，忽然又站起来，拖着步子走向屋外，抬手在方才放杯面的柜子里摸索了一阵，抽出一大包包装上写着特惠装的薯片来。
“因为‘被创造者’都很单纯。”她回到原位坐下，“单纯到令人同情。”
严喻愣了一下，才明白她是在回答他的问题。
“坚守着神给的一切，神的遗忘和抛弃是对他们最大的威胁。不论善恶，都很单纯。邪恶的人单纯地邪恶，聪明的人单纯地聪明，复杂的人单纯地复杂。有些人以为自己是自由的，却不知道自己只能算作是神手中灵活精巧的木偶而已。”
谢小房“嘭”地一声捏爆了手里薯片的包装带，有些碎渣掉在了床上，她也不在意，伸手抓起一把就往嘴里塞。
“木偶…”
白徐恩也是这样吗。因为，他也是“被创造者”。
他没能继续想下去，因为音响里忽然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两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屏幕。李桃出现在了白徐恩的身边。
他此时已经穿上了厚厚的外套，似乎是准备出门。他在桌边站了一会，一句话也没有说，最后摇了摇头，转身要走，但刚走两步却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