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志跋绥夫：关于一记耳光的故事(12)

“我记得，有一天，教授只是去阳台上一下，而她就坐到我身边来亲吻我。我害怕了，甚至故意离远一些，而她故意抱住我，以我的害怕取笑……这个时候教授进来了，如此之快，她勉强来得及跳到邻近的椅子上，并且还差一点儿坐个空……他应该察觉到什么了，因为他猛地转个身出去了。
“我跟她有几分钟就那样坐着，不敢对视。然后她起身追他去了，而我怎么就没有上天赐予的力量站起身来……我坐在那里，毫无来由地开始咳嗽了起来……
“你们知道吗，现在回想起这个咳嗽，我都觉得脸红！
“我听到他们快速而且尖锐地说着什么，感觉自己越来越弱……教授很激动，但是跟我说话通常都是亲切的，只是我觉得，他太过于亲切了。
“后来，我才了解到，是她把所有的错都推给了他，原来是他有不好的想法。
“她只是在吓唬他，而他如此出乎意料地进来，又如此意料之外地出去，这已经是很愚蠢很讨厌的事了。因为我可以想到，他的确有些嫉妒……总之，她把他绕糊涂了，可怜的教授对一切表示后悔，请求她的原谅，而对我更加亲切和关注。
“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不止一次，她总是能扭转局面，让人觉得她比雪山的雪都白！你们知道吗，她自己真心觉得自己是洁白无瑕的！你们都在笑？而我说，这是真的……你们知道吗，有一天我自己问她：丈夫猜不到吗？
“‘他压根都不会想到，他太了解我了！’她带着一种无比的高傲回答。你们知道吗，她对我，自己的情人说什么，丈夫太了解她了，压根不会想到她可能会有情人！……就这样，大致过了整个夏天，最后爆发了大灾难。
“需要告诉你们，这种关系对我来说实在是一种负担，此外，我也厌倦了她冰冷的放荡。一切都变得让人厌恶……我们开始吵架，整天整天地不说话，所有这些天里她都像一个泼妇……
“说起来有些可怕，这个女人将自己跟情人的不愉快都转移到丈夫身上。他看到她如何发神经，眼睛从没有离开过她，而她弄出很多出戏，那些她是不敢跟我闹的。生活变得不可忍受。尼诺奇卡受到很大惊吓，教授自己也不在状态，而她一天天地更加乌七八糟，厚颜无耻，她甚至当着丈夫的面公开跟我对骂。他怎么就什么都没有察觉呢，我真是不能理解！爱情！应该是他太害怕察觉什么了。
“有一天夜里很晚的时候，教授来到我的侧房里，坐下抽起烟来。他开始温和地小心翼翼地询问我的生活，我的打算。我对他撒谎说我有未婚妻。他亲切且忧伤地微微一笑：‘唉，我亲爱的，亲爱的……怎么办呢，您也无法避免得了，我们所有人都无法回避的……能怎么办呢。但是请记住一点：任何时候都不要让自己对女性的爱凌驾于自己的生活之上。女性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尤物，她无法理解男子可以和应该如何生活……所有家庭生活的不和谐和不幸也正是因为此。女性会毒化你的心灵，撕碎你的心脏，让你的智慧变得庸俗，侮辱你的自尊心，并且所有的一切她都做得如此轻柔与精湛，你都不会注意到。我亲爱的年轻人，你要惧怕爱情，它不知不觉地到来，并且变成比意志、良心和理性还要强的东西。有一种寄生的植物：它在一棵大树的底部出现，形态是一种不被察觉的温柔的苔藓，起初它看起来是如此温柔，如此柔弱，如此无助，但是当它嫁接上，它会快速地将自己的根部扎入活的树体，啃噬掉树皮，缠绕着整棵树，使它枯萎然后毁灭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