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半百 · 新友（五）

张家世代书香，祖上是出过状元的。张淑芸的爷爷和祁君的爷爷曾经是一个学堂的先生。两家世代交好，更是促成了二人的姻缘。
外公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外祖对外公的教育也是一板一眼。因此外公相比爷爷就刻板得有些迂腐了。正经严厉，失之可亲。
更小些时，祁苑看到外公也是如此一副鹌鹑样，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因为外公每天会给他安排任务:何时读书，何时习字，何时算数，何时……没有按时完成或是完成得不够优秀都是要被罚手心的。一下一下打得结实，两三下手心都会肿上一天。他可半点不心疼。后来他挨的打少了，也把外公的心思摸得几分清明，便自在了不少。
外公是镇上有名的老先生，逢年过节，婚嫁喜丧，添丁起名，题字挂匾，都会求上门来。也有几家想把孩子送到外公身边读书，但无一例外都没能坚持几天。外公在大人眼中有多德高望重，在小孩子眼中就有多面目可憎！
一个个都对他避如蛇蝎，其名可止小儿夜啼。
这样以“过来人”的眼光看这场景，确实有几分趣味。
奈何虽是同意了他出门，也只许了小半天，六点前就要回来，须知现在已是下午三点过！顿时兴致消了大半，但能出门还是一件令人欢喜的事。祁苑撇撇嘴就兴高采烈的出门了。
一群毛头小子先是请祁苑吃了一根糖葫芦作为“入伙仪式”，然后就拉着他一起去摸鱼。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感觉一会儿的功夫就日头西沉，该到他回家的时候了。
祁苑将手中好不容易摸到的鱼放入小桶，上岸穿上鞋子，跟小伙伴们挥手告别。大家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总归是被扰了兴致，都收拾东西散了场。其中有个稍大的孩子邀祁苑明天一起，说给他介绍他们的老大。
祁苑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出来，便没有给准信。
在水里泡了半天，祁苑身上早就没几块干的地方了，手脚泡得灰白，还隐隐飘来一阵鱼腥味。
外婆一见到他这幅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赶紧让他泡个澡换身衣裳再下来吃饭。外公本来脸色就臭，这下脸色更难看了。可把他好一顿训。祁苑今天玩得尽兴，全然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的皮样，还好胃口的多添了一碗饭。外公碰个软钉子，最后竟是被气得笑出了声。
祁苑本以为他可以和小伙伴们愉快的玩耍了，谁知才几天就渐渐没人来邀他了。他想着山不就我我就山，便自己寻了过去，没料到之前邀他的孩子说他每次半路回家太扫兴了，没意思，不想和他在一起玩了。
稚童说话一向是最会戳心的，可不管你难不难受，有什么说什么。所以祁苑被孤立了。
他又只能每天在家读书习字，寸步不出了。他每天都能听到窗外小孩结群哄堂而过的动静，还有卖糖的阿公在弄堂里吆喝的声音。每当这时他就恨不得长双翅膀飞出去！
外公可不觉得小孩子就是该玩，他觉得读书才是正道。祁苑虽然腹诽外公顽固迂腐，却也不敢当面较劲，只能苦哈哈的听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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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外公可止小儿夜啼，当时脑子里就出现三句话:
“哇……呜……”某小孩儿因某事嚎啕大哭。
“不听话就送到张老家读书去！”
“……嘤。”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