嗔痴（38）【辫儿九】(2)

“你们这是花钱买人命，我不收！我要去衙门告你们！”
“你去告啊？即使今天你不收这份钱，有李大宝签署的生死契，你去哪里告我也不怕你！我们杨家从不仗势欺人，我们做的生意都是干净合乎朝廷规矩的，你就是告到金銮殿，我们杨家也占着理。”张云雷说了那么多话，身形都有些不稳了，只好坐在椅子上继续说，“不说你原本就不占理，再说你拿着烧红的烙铁伤人的事情。今日你蓄意杀人，按照律法你轻则流放青海在，重则当街斩首。你还尚在壮年，趁现在续娶一位贤妻，李家也就不会断在你的手里。”
“续娶？今日我伤了你，你怎么会这样轻易的放过我？”
张云雷听了这话倒是笑了，提了一口气说道：“你可还记得四年多以前，你想将李大宝卖到杨家做仆从的事情？后来你反悔了，那牙婆才因为人数不够从别人手里将我买下，我才有了机会进入杨家。归根究底，也算是我因为你的缘故才进了杨家，才有了现如今的日子。这伤很严重，就算是你进了大牢，这个伤疤也消不掉了。就算是我欠你的，今日一并还给你了。你安静的过你的小日子，我也不找你的麻烦，你我二人一笔勾销。你看，这样可好？”
张云雷被仆从抬着上了马车，他身上因为伤痕不住的冒汗，整个人都如同火烧的一般烫。杨九郎见张云雷挽起袖子的右臂上烧焦的肉，见张云雷整个人发着高热，急的嚎啕大哭。
仆从早就回府给杨夫人捎了口信，杨夫人把李老太医请进了府。这一夜，张云雷的高热就没退下去过，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杨九郎不放心，即使杨夫人再劝也不肯闭眼休息。
“娘，我不去休息。角儿他都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我不要离开他！”杨九郎抹着眼泪，不断抽噎着说道，“角儿，你醒醒啊，你别吓我！”
李老太医给他灌了好几副药，这一夜衣不解带的时刻注意他的情况，这才将人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夫人，这皮肉伤最忌讳沾染脏东西，稍有不慎就可能因为高热丧命。老朽以前在宫里久了，才有了些许的经验，才知道这此中厉害。您也多费心，一定要时时监控他的身体状况。”
“我们记住了，有劳李太医了。我让小李送您回去。”
“告辞。”
张云雷醒过来时已经是两天之后了，杨九郎整个人都宛若枯萎了一般，双眼乌青，跪坐在床边的鞋榻上，枕着自己的胳膊趴在床沿睡着了。
张云雷还有些迷糊，长时间的高热让他整个人都有些脱水了，口干舌燥。他迷迷糊糊的喊着:“水......水......”
守着他的仆从见他转醒，赶忙给外面打了招呼让人去找夫人。他又赶紧端了温水过来，试图扶着张云雷起身喝水。他这一动，杨九郎就被闹醒了，他见张云雷已经醒了，哭的肿肿的眼睛一下子又满是泪水。
“角儿......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张云雷喝了水这才缓过神来，见九郎神情悲切，满脸的泪水，赶紧靠近九郎，用左手抱住了急需安慰的九郎。他一遍遍的摸着九郎凌乱的长发，他不断用沙哑的语调哄着九郎：“九郎，我没事儿，你别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