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脑洞同人】《天教长少年》（二十五）芝兰玉树

五年多前，润玉在姑苏的医院里醒过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外祖父萧隐。
老人家望着他，眯了眯眼睛，像是在考量着什么。
润玉开口唤了他一声，他才真正将视线聚焦到了润玉的脸上。
他低沉的语声中有那么丝叹息：“阿玉儿，你放心，底下人已经找到了凤凰儿，他没事。”
这是外祖父开口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润玉的心略安了安，但随即又诧异，老人家已经很久没有用过儿时的昵称来唤他和旭凤了。
即便是在他们年岁尚小时，每当外祖母一口一个“阿玉儿”、“凤凰儿”地哄着他们玩时，外祖父都会嫌弃这样娇宠的昵称太过有杀男儿气概。
尽管在他心里，从来也没觉得他的外孙们有什么当不起掌中珠玉和人中龙凤的，但他的的确确是很少会这样叫他们的。
接着，外祖父说了第二句话，“你伤得很重，医生说，你的腿可能会存在痊愈不了的可能。”
他抿了下唇，想了想补充道：“不过，也只是存在这样一种可能，还不确定的未来，我的外孙总不会是坐等着认输的人吧？”
润玉极力压下心中的惶恐，他努力地想撑着坐起来，一次，两次……
外祖父也没打算帮他，只是拄着手杖，平静地看着他。
天知道，他当时有多么感念那种平淡的目光，里面没有不忍，也没有怜悯，让他不用再重温旧梦。
那场不太美好的梦开始于他出生的前一年，大秦战败了，输给了国土面积都不及自己四十分之一的西方岛国——英吉利。
举朝震惊！
东方屹立不倒的巨兽居然被一只在他们眼中毛都还没长开的小狮子啃得鲜血淋漓。
在那些老臣的认知中，便是那只小狮子的老祖宗，曾经不可一世的罗马帝国，也不过是他们手下败将的手下败将而已。
可是，他们忘记了，时光会改变很多很多的事情。
这个世界，已经在他们忽视的角落里改头换面，以一副全新的姿态闪亮登场。
这一回，她手中的天秤倾向了西方。
任凭老臣们沉醉在“天朝上国”的迷梦中不肯醒来，但巨兽老了，就是老了，难道要指望被人分食殆尽，啃得骨头都不剩前，骊山皇陵里的老祖宗会突然率着阴兵阴将从地底爬出来，挽救山河破碎吗？
别可笑了！
在这个国家，但凡有点血性，有点志气的人都清楚，能力挽狂澜的，只在吾辈。
于是，一场又一场轰轰烈烈的变革推着这个国家拼命地向前狂奔，仿佛是想在一夕之间，就把停了三百年的时光追回来。
短短十数年，从器物变革到推行新政，革命派们叫嚣着皇帝退位，废了帝制，要逼皇族们将自己头上照耀了两千多年的尊贵姓氏摘下来。
那一年，润玉十六岁，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冕旒从未戴起，又有什么舍不得放下的？
可一瞬之间，身边所有的人都向他投来了怜悯的目光，仿佛他是这世上顶顶可怜之人。
他厌恶极了那种感觉，只觉得又荒谬又可笑，什么时候连给他端茶倒水的人都可以来同情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