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子气泡水D5

夜风凉爽，两人就沿着河堤散步回酒店，孟鹤堂不说话，周九良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慢了半步亦步亦趋地跟着，时不时转头看一下飞在半空的小飞虫，也觉得有趣得紧。
前边儿有对年轻的夫妇带着小孩在乘凉，孩子估摸只有两岁，扎个朝天辫儿又跑又跳，逗得那对夫妻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孟鹤堂忍不住嘴角微翘，侧头冲周九良道：“你看，再过上个两年，你也能过这样的生活，多好。”
周九良疾走两步同他并肩，留神看了一会儿道：“是呀，能和心爱之人并肩而行，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 
孟鹤堂此时一心只想着周九良的婚事，不知怎的，他本该开心，心里却有些堵得慌：“你不是见过人姑娘了吗，怎么个模样，跟我讲讲。”
周九良心里盘算着事儿，有些兴致缺缺，只随口应付着。
“奥，中外混血的。”
“啊？混血的？你小子好福气啊！”
“嗯，就比我高半个头吧。”
“啊？高半个头？没关系没关系，对后代好呀！” 
“哦，她爸是个医生。”
“嘿！医生好呀，那她是做什么的？”
“没问。”
“没问啊，那你可得问，加微信没？”
周九良突然停下脚步不走了，孟鹤堂回头看他正直直看着自己，奇怪道：“怎么了？”
周九良低头轻轻扯了扯衣摆，半晌，迎上孟鹤堂的目光哑着嗓子道：“我请她父亲给你看嗓子。”
空气似乎有一瞬间凝滞，孟鹤堂的嘴角有些牵强，他垂下眼淡淡道：“怎么又提到这茬了。”
“孟哥，我想站舞台上继续唱二人转！”周九良有些激动，声音不免大了一些，引得过往的路人频频回头。
孟鹤堂有些好笑地回过身子，迎着夜风往前走着：“我没想耽搁你，你现在就可以回德云社，我明明一直劝你回去的。”
可能是今晚的风有些大，吹得他的声音支离破碎的，每个字都像一把刀，直直扎进周九良的心尖。
周九良小跑几步跟上孟鹤堂，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恨：“你只说劝我回去！但我试过跟别人上台，我根本接不住人家的戏！我跟你搭档了十年，一切习惯都是为了你养成的，孟鹤堂，我改不了！”
说完，又跑了几步在前面拦住孟鹤堂，直直盯着他的眼睛，喘着粗气道：“孟鹤堂，你可以毁了你自己，但是你凭什么毁了我！”
那是周九良第一次从孟鹤堂眼里看到那么多情绪，有伤心，有惊讶，有自责，有悔恨，也有几分失望……他往后踉跄了几步，带着几分哀求似的呜咽开口：“九良，我没有——”
“孟鹤堂，你有！”周九良强撑着自己往前逼进几步，双手按着孟鹤堂的肩膀恶狠狠道：“所以，你必须接受治疗！你不配逃避！”
孟鹤堂脸色惨白，突然扯出一个虚无的笑来：“好。”
我可以为我自己逃避，但是我也能为了你坚强。
我可以对不起我自己，但是从来不能对不起你。
可是九良，扯开伤口的痛有到底多痛啊，我有点害怕，你可不可以陪着我？
先生，我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