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传·荡寇志（一）(2)

又相约，再见之时，六人皆渡。”
行者大笑，智深听得茫然苦闷，行者对和尚道：“我昔在柴大官人府，偶染病疾，昏昏而睡，似有一梦，醒时都不记得。师兄，被孙二娘杀死的头陀是我，我就是被杀的头陀，我还是我。”说完大笑。智深愈闷，对三僧道：“三位师兄，如今相见却是有缘。只是洒家部下几个孩儿丢了，着急去寻。”空眼道：“我三人正好带师兄去找。”
三僧带和尚、行者又走了近百里，却见一片山林，以前不曾见过。三僧带两个进了林子，智深看有一群人睡倒在那里，识得几个，又喜，又恼，大步赶去，骂道：“洒家寻得急，你们却在这里好睡？”又扯又踢，都醒了，见大和尚，喜得哭哭啼啼，齐齐跪道：“俺的爷，可等到你来救。”智深看了大笑，点了一遍，是二十个，又点一遍，还是二十个，忧道：“还有九个呢？”有一个回过神道：“阿爷，张家两个，孙家四个，李头目手下三个，都教人杀了。”智深欲发作，忍住了，对那人道：“你没事吧。”那人还好，智深叫他起来，智深问道：“对方多少人马？洒家知道好去厮杀。”那人道：“只两个和尚。阿爷且听我说，俺们一班人下山采办，行有百里，却被这山林挡住去路，真是奇怪。此处有两个和尚要打劫俺们的金银，梁山泊的东西，是外人劫的了？俺们好笑，便和俩和尚打，他九个在前面，那两个不知使甚兵器，或无兵器，俺们还没看清，就把他九个一挥两段；
俺弟兄们虽怕他，却不能走，上去和他厮杀，那两个却起了一阵风，呼啦啦金银都卷走了，俺一昏，便什么都不知道了，现在才被阿爷喊醒。”
空眼叹道：“冤孽。师兄，那两个和尚便是味浊、触垢。你们还记得法华寺吗？”智深道：“莫不是在晁大王被害的曾头市？”空眼道：“正是，他两个会些幻术，自以为神通了得。先前霸占了法华寺，赶走其他僧人，我三个自一别不曾与他二人相见，听说了，想去劝他，到了法华寺，才知道曾头市被破，他两个走了。”智深道：“晁大王被两个僧人骗了，所以中了毒死了，果是他两个？”空眼点头，又说：“我三人之后云游四方，不知不觉到了此间，看见这山，知是幻术所化。偶然看见了他两个，他们却躲着我三个，怕我们怪他们。我们上不得山，只好去了，路上看见这里有死了的人、睡了的人，知道又是他们造的恶，要叫醒睡着的人，非我等所能，便只能离去了。没想到今日竟再遇空意师兄。”
问醒来之人，死的九个是谁，那些人说了，空眼叹道：“他们杀人太多，受此劫难。”对智深道：“师兄，你们既是梁山之人，先带这些兄弟回去，说与宋江、卢俊义知道，这二人难渡，至少要断了他们的恶业。”智深听了猛醒，合掌谢道：“师兄提醒的是。”
五僧带着二十人回了梁山。把事情说与宋卢众人，无不惊愕；谈到晁天王，无不垂泪。卢俊义起身道：“宋长兄，小弟需下山，亲自除了这二僧，才坐的了这交椅。”吴用道：“哥哥且随卢员外的意愿，也对得起晁天王了。”空眼道：“卢将军刚猛非常，可伏邪魔。”宋江只得答应，又对三僧说到：“还需老师带路。”空眼合掌道：“我那两个师弟，现在百里之外无念山。世无此山，乃是幻化。”宋江即点一千人马，教卢俊义带鲁智深、武松、燕青，四个随三僧同去。受惊吓的孩儿，都叫安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