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雪怅怅，桃花夭放(3)

下午时光浅淡漫长。
“段小姐，你昨日遗落一物，被我拾得，特来送给你。”
又是百里安玺。
“何物？”
他从袖里掏出一缕发：“一段青丝，不过，怎么，怎么我的也混进去了？”
“不想要了。”
“唉唉唉，这怎么行？”他分了一半出来，递给她。段戎霜随手塞进袖子里。
来送茶水的师姐看见那两人，溜到轩辕胥昀身边：“那是百里安玺吗？”
“是。”
“莫不是心系戎霜？怎么……”
“不知道，大抵是。”
师姐蹙眉：“百里家此行定要选一家母的，这有里听人言百里安玺生性风流。喜其女子极多。”
胥的手上活一顿：“生性风流?”
师姐看着她，缓缓点头：“都这么说。”
段戎霜觉得自己上梯子擦书柜后百里的担心太多余了。终归是习武之人从一个梯子上摔下来岂不是笑话。然偏生不知从处窜出一只猫来碰倒了扶梯，段戎霜摔了下来，在下落是脚尖猛点书架某一层的边缘，借一刹的爆发力压住重心，安全落地，百里安玺看她跌下来，一急便冲了上去，正好被那扶持打中了头，百里先生与段戎霜师傅碰巧看见这一幕。
“来人!传医生!” 百里先生忙跑去，“蠢，蠢!怎的着梯子下倒不知躲?”段戎霜看心得里大骇。他额前一道鲜血肆意横流，极为醒目。心底一疼，似是没由来的，那是一种在空气中扩 散继而钻进心中的疼痛，无声无息，足让人溃不成军。
为什么会心痛？
也许也只有她的心能解这个问题。
“百里安玺”。低声喃喃，声线微颤。莲莲步稍动，步履维艰。
“百里安玺。”声音渐大，带了哭腔，莲步轻移，踉踉跄跄。
“百里安玺”。响彻苍号尖锐刺耳莲步飞转，步履蹒跚。
至他身侧，万籁俱寂。
三
时光从不曾在任何人身侧驻足，
一年了。
真快啊。
寒雪谷里， 依旧是两个少女练功的身影，只是多了一个少年。
谷中，一竹楼门被轻启，段戎霜进来，手中端药有。
里间认真写着什么的少年抬头。
“霜儿，轩辕胥昀求做我的妻子，择日嫁来。”
药碗中药一晃，险些撒了，百里安玺抬头，试图看清她的表情。
毫无波澜。
她随手拿过乱放的书放回书架，嗓子里迸出两声含糊不明的声响，左手抹了一下眼睛，似乎是在擦眼泪。百里在起身掰过她的肩膀——她的眸子里泛着点喜悦，有点迷茫的看着他，他扣在她肩上是手松了松，垂下来。不知道要放哪里。他抽动嘴角，笑了，笑得很用力：“你很欢喜。”
她有些迷惑：“这是件喜事。”
 百里颓然转头。
段戎霜走开，走进那片白茫茫的雪里，他没在意她手上一片未干的水渍。雪将她淹没，她蹲下，将手上的水渍压在唇边，压得很紧，很紧。然后用力的哭出了声。那天的雪很凉，在裸露的肌肤上留下刺骨的寒冷。雪落在她发梢，掌心，衣衫上，将她染白，与世隔绝，她待在那白雪世界里，独自一人哭泣，一人心伤。一人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