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雪怅怅，桃花夭放(2)

“干净？”
“最能掩盖罪恶。”
她这一句话轻飘飘的，分量却重。百里安玺看着她那一双寒若冰霜的眸子，微微一笑。午膳钟声响起，段戎霜冲出桃花林，落地，身上素衣如雪。百里也出来，身上沾着少许花瓣与露水，段戎霜向特意在桃花林外等候二人的百里先生和师傅——寒雪谷掌门行礼：“师傅，百里先生。”
掌门瞥她一眼，点点头，道：“这次练得不错，你先回。”
“是。”
百里先生忽的叫住她，捋捋长须，笑道：“这女子是段戎霜吧？资质不错，可曾许过人家啊？”
段戎霜急忙看了师傅一眼，师傅摇头：“你还小，未曾。”说罢，瞪了她一眼，眼里几分怒色，段戎霜见此，知他是想让自己赶紧走，忙转身退下，却又被百里先生唤住：“急什么？我还没问完呐。”回头，老先生依旧是笑着，眸里皆是慈祥之意，长长的白须看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一看便知是个文雅君子。掌门看着这一幕，气得吹胡子瞪眼，也不知心里正盘算怎么折磨自己。段戎霜暗暗吐了吐舌头，答：“我练功练了一上午的功，肚中实在饥饿。”
掌门满意点头。
“哦，也是，练了三个时辰了，应当饿了，很有江湖儿女本性啊，比那些装着文雅的绣花枕头强一百倍。”
段戎霜心里有点悲愤。百里先生千里迢迢跑到寒雪谷，为了挑少奶奶这件事是人尽皆知，怎的就挑来挑去挑花了眼，怎么就看好了她这么个没有女人味的女侠？
二
“戎霜，你看，我的兔兔腹中的宝宝生出来了，足足三只呢。霜儿，你怎么了？你不开心吗？”
“差点被你爹爹用眼神射杀。”
段戎霜苦笑，面前少女一身藕粉色，手上捧着三只才出生的小兔子，唇色朱缨一点，贝齿皓月一抹，颊边玫瑰一染，眉上青黛一弯，静若处子，动若脱兔，貌若洛神，呵气如兰。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有点结巴，只对自己娘亲和段戎霜说话流利，很是令人心忧。
“我爹又怎么了？”
“百里世家家主很喜欢我呗。”
“我轩辕胥昀可不是什么贤妻良母，不适合作什么贤妻良母，”抬手，衣袂飘然，一柄利剑滑过空中，“况且我还是个结巴。”
戎霜叹气，饮一口茶：“也就三师兄忍得了你结巴了。”
“我对三师兄说话不结巴啊。”
戎霜只得苦笑。三师兄脾性好，耐力好，曾经几日几夜不停歇绣成一幅绣品也没见得烦。轩辕胥昀和他说话就慢慢的，后来也不结巴了，三师兄是唯一一个能与之正常交谈的男子，时间一长，轩辕胥昀便对三师兄起了女儿家的心思，一直不敢吐露。终归是那点矜持害了她，一次上山采药，三师兄为保护她坠谷而亡，无奈阴阳两相隔，再无法说出。
“罢，罢。莫提他了，今天下午还要去打扫寒雪谷的大堂呢，且先小憩一会儿。”
于是两人和衣而卧，对脸躺在一张床上，却无法入眠。
轩辕氏家下属寒雪谷，最为闻名。寒雪谷人少，仅仅四百余人，但一直言传“杀人不择手段”，故而宾客常常满门，大堂很大，总是要花些时间打扫，任务全都落在了“上得大雅之堂”的几位弟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