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非众 7.蛋糕店(2)

“哎呀呀……”她叹息着说道，“这不是完全不行嘛？”
倒在地面上的女性已完全停止了挣扎，方才孵化了一半的人偶被拦腰截断，剩下的部位七零八落地掉在四周。
“呀啊啊啊？！”更多的惊叫就在这时传入她耳中，蝴蝶扭头，与她一同前来的同学们正缩在店铺的角落，“梦、梦蝶，你……？！”
“嗯？”蝴蝶轻巧地转过头，看向她们，“我怎么了吗？”
——站在尸体旁，手握蝴蝶刀的少女。
她身上没有任何血迹，却似乎比满身鲜血的模样更加渗人。
蝴蝶刀被灵巧地合拢、折叠、收回袖中，蝴蝶转身，脸上依然维持着先前的微笑：“你们想好要买什么了吗——？”
女孩儿们以惊恐的目光注视着她，但那目光却在她的注视下渐渐退却，犹如沙滩上的脚印。
海浪则是时间。
它们席卷而过，将关于方才一切的记忆一并卷走。
蝴蝶仍在微笑着，她一脚踏过地面上女性的手臂，一如先前般走向自己的同伴。
她知道影众一定就在某个角落里窥探这处，他们很快便会妥当地处理掉地面上的东西，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记忆——则会在那之前就烟消云散。
知晓事情真相的人比一无所知的人要记得更加长久，于是能负担最多记忆的、理所当然就是非众。
连影众也会在处理完尸体后不久彻底忘记，她却会一直记得她在此地杀死过某一个“众”。
她笑着对同伴说道：“我决定好要吃什么了！”
“已经决定啦？”
“什么什么？说来听听？”
女高中生的笑谈在店铺内侧响起，黑色的人影则开始聚集在蛋糕店外侧。
欢声笑语和鲜血淋漓总是会被混在一起，这种事永远不会改变。
——而，此时此刻。
城市的另外一角、小巷的另外一侧，斩落才终于回到了自己家中。
他推开空空如也的房间，从超市的购物袋里扒拉出晚餐要用的食材——尽管做了将它砸向怪物这种事，但袋子里不少的易碎食材竟然奇迹般地生还了。
甚至连鸡蛋也大多完好无损，这让斩落着实松了口气，他把有些变形的西红柿去皮切块，一口气地丢进油锅里翻炒。
香味很快就飘了出来，他往里头加了糖，过了一会儿又放了水，西红柿在锅子里翻滚，他盖上锅盖，不一会儿就出了神。
蝴蝶说——
这座城市里的众和非众都太多了。
就算不是她，迟早，他也会遇到更多同样狩猎“众”的人吗？就像她口中那个小个子非众。
对方是什么样的人？——这样的问题，斩落连片刻都没有想过。
非众并不是彼此的同伴。
所谓“非众”，是类似定义一类的东西，他们仅仅是被打上了同样的标签而已。
“……”
锅里的水煮开了。
他把蛋液倒了进去，蛋花在水中翻滚、凝结。
“只要……把那些家伙、全部斩杀就好了。”
——这样的话，无论众还是非众，都会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