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决堤(2)

“难不成你心里有别人？”
“.…..恩……”他根本都没听李鸮问的什么，也懒得跟他废话。
“谁啊……杨槿声啊？”
张煜耳边好像结了一层膜，就只听见“杨槿声”三个字，他下意识地一抬头，心说他怎么说起杨槿声了？
“那孙子哪好啊？”李鸮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过来了。
“比你强，你特么赶紧上车吧。”张煜觉得自己过来就是个错误，现在一门心思就想去找垃圾桶，寻思着就勉力直起腰想往外走，他脚底下虚浮，李鸮顺势就扶住了他，拉住了张煜的胳膊。
“你……”张煜不自在地动了动，想把胳膊抽出来，谁知他越动李鸮劲越大，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推了他一把，扭头往另一个方向迈开腿，突然脚底下一空，那一瞬间他感觉全身的血都凉了，然后只听得“砰”的一声。
……
“嘿，也一样。”李鸮把手从脸上拿下来，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眼里带着几分吊诡的兴奋。
杨槿声在里面做着检查，杯子里被人下的“哑药”很可能对身体其他部位也有伤害，大夫觉得主要是肝部比较危险，所以要做肝部的综合检查。
几个人在外面等着，现在这个消息也只有在场的这几位知道，好在都还算靠得住，消息也不至于马上传出去。
张煜抱着肩膀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对面的瓷砖，好像能从上面看出花来。
过了一会，门打开了，杨槿声从里面走了出来，他面色苍白，嘴唇却有点红肿，不知道是因为刚才对咽喉的治疗、反复的洗胃还是那杯子里的东西的刺激。
打刚才门栓一动，张煜就条件反射似的从椅子上弹起来了，他愣愣地看着杨槿声，后者勉强扯出一丝笑容，他现在说不了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想比划吧，还不知道怎么表达，最后掏出手机在上面打字：没什么事都散了吧。
张煜皱了皱眉，“大伙先回去吧，这事绝对不能往外说，私底下也别聊这个，师父那边我去说。”
大家也不用他嘱咐，想安慰几句，看看这俩人，竟然都不约而同地觉得自己张不开嘴。
李箫彦拍了拍杨槿声的肩膀，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来，倒把自己眼圈逼红了。
好容易把这一伙人送走了，张煜和杨槿声俩人在医院门口呆呆地站了一会，相对无言，一个是说不了，一个是不会说。
张煜心里对今晚发生的事多少有点数，他心里大概也猜出来了，只不过他现在根本没法思考。
半晌，张煜突然蹲了下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开始是捂着脸笑，到最后变成了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哭了起来。他从来都没这么哭过，一直以来他都压抑着，回避着，为自己建起一座高高的堤坝，企图抵挡一切能伤害到他的东西，但是与此同时他在堤坝中的汪洋里为杨槿声造了一艘船，这堤坝保护着他，也护着船上的那个人。然而就在刚才，这艘船倾覆了，他辛辛苦苦建起的堤坝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意义，于是瞬间他就溃不成军、一败涂地。
杨槿声看着眼前的人，束手无策此刻被他演绎地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