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蹴的毕业特典】献给“第四名”的歌(4)

可是径向就从来不是他的长项，他双腿的弹跳力也没法让他在田项上取得优胜。如果平时注意锻炼的话他的引体向上成绩或许会更好，而如果他稍稍有点“保留实力下局再战”的意识，或许就不会在实心球项目中的最后关头手臂失力。
此时此刻的他却没有在想这些。他只是直直地盯着视线远端的那个终点发愣，他的气息不匀，脚步不停。
他当时在想的事情连他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他在为操场的跑道要修成400米一圈而感到可惜。
如果操场的跑道是1000米一圈的话，那么对所有跑1000米的孩子来说他们需要完成的任务就只有“一圈”，而不是现在听上去就让人十分泄气的“两圈半”了。如果大家只是在跑步机一样的机械上看着自己的里程数字而冲刺，说不定还能跑出更好的成绩——在那种比赛结束之前，你永远也不知道别人多比你跑了多少，因为大家看上去都不曾前进过一步。
而现在，跑道上的孩子们一次又一次地越过他们刚刚出发的起点，或者是一次又一次越过之前规定好的终点，开始自己未竟赛程上的下一圈。有多少人此刻落在了自己的后方，又有多少人已经跑在了自己的前面，对赛场上的所有人来书都是再清楚不过的已知条件。
他还在跑着；即便知道自己的速度或许比不上一些人，自己也无法靠耐力与另一群人对抗，他还是在一个劲儿地跑着。
正如他在之前的接近两圈半中所做的一样；正如他在之前的两个半小时中所做的一样；正如他在之前的两年半中所做的一样。
可是此刻他的眼前没有任何人。是自己跑得太慢被所有人甩到了最后，还是跑得太快把所有人都超越过去了，他自己也说不清；他只是在不断前进着而已。
——1000米的终点已经看得见了。
他甚至能看到站在终点那里的体育委员的身影；看来那家伙是这次1000米比赛的计时担当。
体育委员应该也看见了他；这个手上还抓着计分板的男孩子开始奋力地对着自己的同班同学挥起手来——他在招呼着那奔跑着的人在终点之后迎接胜利。
就在这时，他的身子轻轻飘了起来。
是因为早已失去力量的双臂的不规则挥动带来的身体失衡，还是参加了太多项目之后造成的瞬间肌肉疲劳？亦或是有谁不小心把之前比赛时使用的沙袋之类的东西遗落在了跑道的最内侧，而身体有些偏斜的他不小心一脚踏了上去？
接着是坠落、冲击、戛然而止的瞬时速度。
他狠狠地摔倒在地，左边的脸颊在粗糙的暗红色跑道上蹭出不少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