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离书(8)

    时方才，陈官寻来春山，告知了一切，末了，陈官看着女郎，长揖而拜，“此为世事弄人，郎主已忘亦有小人之责，偏主母贤淑不可弃，女郎，便遗了郎主情事吧。晚晚之事不可外传，恐碍郎主清誉。”陈官说着，又有些不忍却也不再多言告罪一声急急离去了。
    女郎凄然一笑，“无人知晚晚了。”
    徐家的医馆位于主街临近王家，既然陈官有了那般的嘱托她便央着父亲在都城的另一边为她找一处铺子，她的医术足以开医馆了。父兄知她苦楚便应允了，离家那日，大兄为她将东西抬上马车，街上有些拥堵，远处王家的大门正缓然开启，马车上掀帘而出的一双璧人安然的接受着众人的瞩目仰望。她亦远望着，轻纱后的面容早已被泪水划满，大兄唤了她一声，她才霍然惊醒，忙拭去了眼泪坐进了马车。
    “阿慕，不用大兄陪你吗？”大兄有些担忧，站在马车外问着。
    “父亲劳累，大兄多代不孝阿慕孝敬吧。”马车里传来轻柔的声音，小哥赶着马车远远地走了，大兄皱了皱眉，尽管不放心，但离得远些也是好的。
    时至下旬，秋尾冬首，天已转冷，下人送走病人关了医馆大门，阿愚从梁上跳下咬了她的裙裳，讨好的叫了两声，徐慕莞然而笑，素手拂过发丝挽在耳后，俯身抱起了阿愚，进到阁楼内室歪在床头，灯花如豆，徐慕也有些昏昏然，卧在床上不多时便睡熟了，阿愚盘在她枕边闭眼昏睡。夜半，灯芯一簇燃尽了，室里昏暗，楼下医馆窜进一影，身条如鬼，半蹲半俯四下张望着摸到了柜前，呼了两下火折，点点的光亮映出诡异的长影。
    半刻之后，徐慕被阿愚的叫声闹醒了，迆迆然地坐起来，眼前一片赤红，阁楼外还有敲锣和叫嚷的声音，徐慕外衣未褪，连忙抱起手边瑟瑟的阿愚推开了窗子，将阿愚先扔了出去。底下的人们有救火的有救人的也有呼喊的，“徐家女郎在楼上！”有个尖细的嗓音划过，瞧着徐慕正要翻身跳下阁楼，却又不知为何突然返回去了，少女瞪着眼睛，那更像是被人拽回去了，应当是进去救人的那些官差。
    大火漫了整楼，火光将暮天照了个通透，医馆后院的一些下人们虽然心中畏畏显是受了不少惊吓，但还是拿着盛水的物什在帮忙，徐慕的父亲与大兄得了消息也从城的另一边赶来了。救火几乎是无济于事，火势愈大，好在人们隔开防止火势蔓延，这时二层的阁楼轰然倒塌，砸伤了几个救火的汉子，徐父清瘦的身形一颤唇边抖抖说不出话来，眼白一翻便昏厥了过去。徐慕还未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