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子又乱写 | 烟雨剑客（上）(2)

再然后，烟雨剑客横空出世。
所以烟雨有个规矩。江湖上，不认人，只认钱。
烟雨还有一个规矩。别人雇她杀一人，她定要杀那人全家。为什么？哎呀，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嘛，烟雨是个美姑娘，更是个懒姑娘，她可不想有人找上门报仇还得再动手清理，索性就一次杀光来的利索。况且，她对自己的剑宝贝得很，没生意的时候轻易是不动的。
对剑客来说，剑就是他们的命。剑在命在。剑无命陨。
 
但是那一次，烟雨坏了规矩。
 
黄金四万两，买白家四十口人的性命。烟雨没有理由拒绝。
那天暴雨，烟雨穿着名贵的斗篷可还是淋湿了全身，心情很差。
 
“烟雨剑客嘞，无声无影。钱袋一交呦，阎王让位呵。”
 
烟雨挥着剑，不急不缓地朝着主厅去，所到之处不断有人倒下。暴雨声掩盖了哀嚎，却没有出现江湖说书人口中的血流成河。
因为烟雨用剑，从不见血。
真正的剑客怎么能弄脏宝剑？
剑锋在烟雨周身旋转飞舞，因太快而看不清真身，舞过之处不沾半点雨花、半滴血腥。
推开雕花楠木门，烟雨的剑锋直指太师椅上的小男孩。
 
“刚好四十个。”
 
他只是个孩子，却是烟雨从未见过的、最最漂亮的孩子。玉冠素服，清亮的双眼像烟雨喜欢的黑曜石，熠熠生辉，又像看不见底的深井，平静幽深。他坐在太师椅上，脚下堆满家人的尸首。
杀戮的黑暗中，他是突如其来的白昼之光。
“哎呦。”烟雨忽然笑了，眼角弯弯。
她垂下剑，踩着地上白家人的尸体走上前去，向那白昼小少爷伸出手。
 
“跟我走，或者死。”
 
晃眼已是七年。
烟雨喜欢漂亮的首饰和衣裳，没道理不喜欢漂亮的人儿。当那白昼小少爷的眼望向她时，她就想，得嘞，男孩的那份黄金收不成了。可转念又一想，不打紧儿不打紧儿，拿他自己的人命钱给他置办身更好的行头，她看着高兴就成。至于谁让雇主知道了，她就杀了他。
那男孩很听话，烟雨说“跟我走”，他真的就跟着去了，仿佛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子并非灭他满门的仇人，而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姐，是带他走向世外仙境的引渡人。
 
“你叫什么？”烟雨笑问，牵着他的手往外走，男孩一路走过，绣着金线的靴子踩着白家人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