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再婚(9)

他沉默了很久，似乎在聆听什么，然后又开口说话了，语气很低沉：“她是借酒消愁，这时第二次了。米哈伊尔应该去服兵役那年，她也酗过酒。那时，她劝我给儿子买一张免役证，这个老糊涂。没准他当了兵会变好呢……唉，你们这些人啊……我活不了几年了，将来剩下你孤身一人，你就得自己照顾自己，自己挣钱养活自己，懂吗？要学会真本事才能要养活自己，不要听由别人的摆布！要安分守己，老老实实做人，做事要有一股子倔劲！谁的话都可以听，但主意由你自己定，怎么对你有利就怎么做……”
除了刮风下雨天气，整个夏天我都是在花园里度过的。在那些暖和的夜晚，我甚至在花园里过夜，睡在外祖母送给我的一块羊毛毡上。这是我一生中最宁静的时光，也是我一生中对自然和人生感悟最多的一个时期，在这个令人难忘的夏天里，我的自信和朦胧的人生观形成了，从此我便对自己的力量充满了信心。

这时我变得落落寡合，不愿多接触人。我常常听见奥夫相尼科夫家的孩子们的喊叫声，但我不愿再见他们。表哥来了，我不但不感到高兴，反而感到惶恐不安，害怕他们捣毁我在花园里构筑的茅屋，因为这时我独立完成的第一个创作。
外祖父讲话越来越枯燥，唠唠叨叨，唉声叹气，已经完全引不起我的兴趣，他常常跟外祖母吵架，把她赶出家门。外祖母只好到雅科夫舅舅或者米哈伊尔舅舅家去住，有时一连好几天不回家。这时外祖父不得不自己做饭，经常烫着自己的手，喊叫、咒骂、打碎餐具，同时他也变得越来越吝啬了。
有时候，他来到我搭的草棚里，舒舒服服地坐在草皮上，久久的盯着我，沉默不语。有时他忽然问我：“你为什么不说话？”